“你……”阿那瓌喉咙滚动,所有辩驳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能帮你。”元玄曜打断他,声音中充满魔鬼般的诱惑,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我能帮你,确立一套像我们中原王朝一样的、长幼有序的继承人制度。”
元玄曜缓缓踱步,像在描绘一幅宏伟的蓝图,“这套制度将由我大魏的钦天监和礼部共同背书,以天命的名义,写入柔然的律法之中,具有无可辩驳的神圣性。任何胆敢挑战这份天命的王子,都将受到我大魏的制裁!”
“我能帮你,用我大魏的财力、物力和兵力,扶持你选定的继承人,登上汗位,并扫平他所有的兄弟!”
元玄曜的语气变得更加坚定,仿佛他已经看到了柔然未来的景象,“我能让你的汗国,在你死后,依旧完整、强大!”
“这,才是你柔然,真正的万世基业!”
“而这一切,只需要可汗你,点点头。”元玄曜的目光灼灼,直视阿那瓌,那眼神中充满了等待最终决断的强大自信。
阿那瓌死死地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充满挣扎、贪婪与最终的决断!
他知道,这是元玄曜给他设下的一个局。但这个局,却是他无法拒绝的终极诱惑——对永恒权力的渴望,对血脉不绝的执念,对汗国万世基业的梦想!
他看到了柔然在自己死后,依旧能延续辉煌的希望。这份希望,足以让他抛弃一切戒备,哪怕饮鸩止渴,也在所不惜。
良久,良久。阿那瓌眼中挣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枭雄的、疯狂的决断!
他猛地仰天大笑,那笑声中充满压抑已久的狂放与一丝解脱!
“哈哈哈哈!好!好!好!”
“元玄曜,你果然是人中之龙!我,今日算是见识了什么叫真正的帝王之术!”
“我,以草原之名,以长生天之名,与你立下……狼王之诺!”
他走下宝座,来到元玄曜面前,伸出那只粗糙而又充满力量的大手,掌心因常年握刀而布满厚茧。
元玄曜看着他,同样伸手,与他重重握在一起。两只分别代表着北齐与柔然最顶尖力量的手,在这一刻,紧紧握在一起,像两头在博弈中达成共识的猛兽。
一场足以改变天下格局的秘密盟约,就此达成!
【狼王之诺:生死腰牌的终极威慑】
狼王之诺,重于山岳。元玄曜那只沾染着风霜与血迹的手,与阿那瓌那只戴满宝石金戒的粗糙大手紧紧相握。
这座象征着草原最高权力的金帐之内,一场足以颠覆北境格局的秘密盟约,悄然铸成。
阿那瓌眼中,是饿狼看到猎物时毫不掩饰的贪婪与兴奋。元玄曜眼中,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平静。
他知道,自己刚刚做了一件什么事——他将一头最凶猛、最不可控的草原之狼,引入了自家的后院。这无异于饮鸩止渴,与虎谋皮。
但为了掀翻棋盘,他别无选择。
“没事了。”元玄曜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情绪,他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血迹未干的衣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面战旗,昭示着他即将掀起的风云。
他没有丝毫停留,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如黑色闪电般,向着来时的方向狂奔而去!
平城危急,张穆之命悬一线,《景穆玉牒》更是元氏根本!他必须尽快赶回去,与林妙音等人汇合,亲自执掌棋局!
柔然借兵的计划虽然达成,但远水解不了近渴,他需要更直接、更迅速的破局之法!
马背上,元玄曜迎着凛冽寒风,脑海中飞速运转。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那枚冰冷的、合二为一的生死腰牌。
这是兄长留给他最后的、最强的底牌,也是他此刻最大的依仗。
可一想到兄长,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再次涌上心头——悲伤?愤怒?还是……恐惧?
他发现,自己越是接近真相,就越是看不懂自己这位素未谋面的兄长。他可以为了守护自己,背负二十年骂名,亲手杀死挚友;也可以为了一个所谓的“大局”,将最忠诚的部下,当作随时舍弃的“弃子”。
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是一个被仇恨扭曲了心智的疯子?还是一个冷酷到极致的、真正的……神?
元玄曜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不想成为他。他不想再让任何人,为自己的“大局”而牺牲——无论是张穆之,是孔庆之,还是那个远在平城、生死不明的……齐动础。
他必须在平城沦陷前,找到他们,并亲自带领他们,杀入平城!
狂奔一日一夜,风雪渐小,元玄曜的战马已是口吐白沫,奄奄一息。
就在他准备再次换马之际,前方官道上,三骑快马,如同离弦的暗影,正以一种近乎狂暴的速度,贴地疾驰!
正是林妙音、凌月,以及萧恪!萧恪怀中,年幼的杨坚紧紧依偎,小脸苍白。
他们正风尘仆仆,日夜兼程,向着平城方向疾驰!
“侯爷?!”林妙音眼尖,猛地勒住缰绳,发出惊喜的呼喊,那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担忧。
元玄曜没有多言,只是沉稳地勒住马缰,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萧恪那张风霜倦意的脸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知道,自己这一去一回,已是争分夺秒。
“平城危急,刻不容缓!”
元玄曜的声音沙哑,带着长途奔袭后的疲惫,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决断,“我来开路!全速前进,目标,平城!”
他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再次提速,如黑色闪电般冲在最前方!
林妙音则被他一把揽上马背,紧紧护在怀中。凌月,以及萧恪护着的杨坚,紧随其后。
众人心头虽有万千疑问,但此刻,元玄曜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掌控一切的帝王气场,以及对平城安危的焦急,让他们不敢有丝毫迟疑。
他们知道,一场真正的风暴,即将降临平城!
平城南郊,官道如一条墨线,深嵌在无垠的夜色里。一轮残月,挣扎着挂在天边,撒下几缕银霜,却连地面上的枯草都无法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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