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说……”
她的意志瞬间崩溃。喉咙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眼中只剩下纯粹的求生欲。
她终于明白,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抵抗都是徒劳,唯有屈服,才能换得一线苟延残喘的机会。
元玄曜的手微微松开。
弄玉像个破麻袋般重重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眼中除了劫后余生的恐惧,还有些许被彻底击垮的麻木。
她像滩烂泥似的趴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身躯剧烈颤抖,连骨头都被抽走,失去了所有生机。
“是……是‘金缕衣’……”她颤抖着开口,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地传入殿内每个人耳中,在死寂的空气中格外刺耳。
“我的任务……就是接近你,然后杀了你!”
她艰难地抬首,望向那道垂下的珠帘,眼神里闪过些许挣扎,一丝不甘。可最终,那点挣扎被更强大的信念压制,彻底化为死灰。
“这一切……都与太后娄昭君无关!都是我自作主张!”
言罢,她猛地咬牙!黑血从嘴角缓缓流出,染红了苍白的唇瓣——她竟早已在牙齿中藏匿了毒囊,此刻直接咬破自尽!
至死,她都在维护珠帘后的那个人!
黑血散发出与“乌夜啼”相似的甜腥,却更决绝、更腐朽,毒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侵蚀着她的身躯。
绝美的面庞在抽搐中迅速变得青黑,最终,在殿内众人的注视下,她彻底僵硬,化为一具冰冷的尸体,重重倒地。
发髻上的金缕玉簪随之滚落,清脆的声响在死寂中回荡,映照着她扭曲的面容,像是在嘲讽她的愚忠与悲哀。
元玄曜看着那具倒下的尸体,眼中没有丝毫怜悯,也没有半分波澜。
他很清楚,这女人不过是台前的弃子,随时可以被牺牲。真正的幕后黑手,此刻仍在珠帘后,冷冷地旁观着这一切。
他甚至能感知到,珠帘后的气息,在弄玉自尽的瞬间,微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冰冷的平静,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可那平静之下,却藏着足以焚尽一切的怒火,以及对他滔天的杀意。
他缓缓转身,目光如出鞘的刀锋,直直看向那道厚重的珠帘。
珠帘在烛火下轻轻摇曳,却挡不住他锐利的视线,那眼神能穿透所有虚妄,直抵珠帘后娄昭君深不可测的帝王之心。
他知道,娄昭君此刻的心头,必定掀起了滔天巨浪——她从未想过,有人敢在她的面前如此放肆,直白地挑战她的权威,甚至以这样血腥的方式,将她的棋子斩杀于眼前。
这无疑是最大的羞辱。
杨坚站在侧廊,清晰地感知到珠帘后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杀意,心中骤然一凛。这杀意远比弄玉身上散发出的死气更纯粹、更强大,像实质的寒意般笼罩下来,让他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明白,师父刚才的举动,已经彻底激怒了那位深不可测的太后。
“太后娘娘。”
元玄曜的声音冷冽而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每个字都像冰锥般刺入空气,带着赤裸裸的挑衅,震慑着殿内的每一个人。
“您的家宴,结束了吗?”
殿内彻底陷入死寂,只有烛火摇曳的声音,映照着弄玉逐渐僵硬的尸体。
珠帘后,没有任何回应。可那股冰冷的气息,却在无声地扩散,像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元玄曜勾起一抹嘲讽的笑,那笑容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森然,像地狱里跳动的幽火,冰冷而炽热。
他继续说道:“若结束了,那臣便告退了。”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珠帘,落在一旁的林妙音身上,眼神瞬间柔和了几分,语气中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宠溺。
可这份宠溺,落在珠帘后之人的眼中,却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进她的心里,让她无处可逃。
她精心策划的联姻,本是为了将元玄曜这柄刀彻底捆绑在汉人士族的战车上,如今却被元玄曜当众宣告,他心中所系,唯有那颗左眼尾带着泪痣的医官,以及那场冰冷的政治交易——这无疑是对太后权威最直接的羞辱。
“毕竟臣的王府里,还有新过门的王妃等着。臣可不想,再冷落了她。”
这句话,不仅是在嘲讽娄昭君,更是将她精心布下的棋盘彻底搅乱——所有的平衡,所有的算计,在这一刻都土崩瓦解,化为乌有。
言毕,他不再多言,伸手拉起林妙音冰凉的玉手,能清晰地感知到她指尖轻微的颤抖。那颤抖不是因为惧怕,而是激动与担忧交织的表现。
他转身走向殿外,步伐坚定,没有丝毫留恋。
他的背影在摇曳的烛火中显得格外决绝,像黑夜中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不留半分余地。
他没有回头,也无需回头。
只留下殿内抽搐的尸体、一片死寂,以及珠帘后那愈发冰冷沉重的气息。
那气息昭示着,一场真正的风暴,已被他亲手引爆。而娄昭君,将是第一个被卷入这场风暴的人。
即便是她那颗深不可测的帝王之心,此刻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寒意,如同坠入了万丈冰窖。
喜欢北魏烽烟:南北朝乱世枭主请大家收藏:(m.bokandushu.com)北魏烽烟:南北朝乱世枭主博看读书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