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轩单手撑着冰凉的玉质地面,膝盖还残留着刚才被晃得踉跄时磕到的酸胀感。他刚稳住身形,就对上银月那双写满“震惊”的狐狸眼,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发髻歪了,衣袍下摆还沾着点蒲团的棉絮,活像个刚从乱葬岗爬出来的散修。
一股热流“噌”地冲上脸颊,活了两百多年的老脸难得泛起红晕,赶紧背过手理了理衣袍,又假模假样地干咳两声掩饰窘迫:“咳,刚才那下纯属意外。”
“咳,刚才就是稍微实验下这魔仆的威力,没控制住力道,失误,纯属失误!”他嘴硬地解释着,指尖飞快掐了个法诀,让那悬浮在空中、还在无意识挥拳的四臂魔影收敛了气势——刚才魔影一拳砸出时,连他自己都被那股威势震得往后退了半步,说出去实在丢面子。
可银月根本没接他的话茬,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魔影,尾巴尖都忍不住翘了起来,语气里满是疑惑:“这就是你说的鬼仆?魂体不都该是飘来飘去、专搞偷袭放冷箭的吗?这货怎么跟个练了《金刚不坏神功》的莽夫似的,刚才那拳风,连我都觉得心悸,比元婴后期的炼体修士还猛!”
陈轩脸上的尴尬更浓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自己比银月还懵。半个时辰前,他看着雷葫里毫无动静的残魂,都已经准备放弃,琢磨着要不要把残魂炼化成灵力算了,结果刚一撤力,葫芦就跟炸了锅似的,直接蹦出这么个“四臂肌肉怪”。
这魔影的造型也实在离谱:上半身肌肉虬结,肱二头肌比陈轩的大腿还粗,皮肤泛着古铜色的光泽,看着比凡间的大力士还结实;
可下半身却是一团灰蒙蒙的气团,飘在半空时还会随风晃悠,活像前世动画片里的“阿拉丁灯神”走错了片场,就是把油灯换成了琉璃葫芦,还多生了两条胳膊。
他不敢怠慢,赶紧将神识探入魔影体内——这可是他耗费半瓶万年灵乳炼出来的东西,要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那可就亏大了。
神识刚一接触,一条条信息就跟潮水似的涌来:魔影的核心是血焰古魔的残魂,外层包裹着他被吸走的气血之力,两者在幽冥鬼火的淬炼下融合成了新的灵体,既能施展古魔的肉身神通,又能操控幽冥寒气。
好半天,他才眉梢一挑,算是理出了头绪:“应该是古魔吸走的气血之力在搞鬼。那气血本是我修炼《九转煞凤诀》凝练的本源,幽冥鬼火没法彻底炼化,就跟古魔的残魂缠在了一起,变成了这副半魂半体的模样。
至于这造型……多半是这葫芦的功劳,它炼化后形成的灵域有点像冥界的孕育之地,硬生生把残魂塑造成了这模样。”他说着,掌心的琉璃葫芦轻轻飘起,慢悠悠地落在银月面前,葫芦表面还残留着淡淡的幽冥鬼火气息。
“这葫芦?”
银月的目光立刻从魔影身上转移开来,伸出玉指轻轻碰了碰葫芦表面,指尖刚一接触就缩了回来,惊讶道:“好强的阴寒气息!这不是之前能喷吐水属性雷霆的古宝吗?上次我摸的时候还是温温的,怎么现在跟块冰疙瘩似的?除了长得好看点,没看出有啥特别的啊。难道它还有‘变身’技能?”
“你可别小看它,这葫芦现在的能耐大着呢。”
陈轩指尖一点葫芦表面,一道细微的幽冥鬼火窜了出来,在葫芦表面绕了个圈又钻了回去,
“这葫芦的本体是极阴属性的‘冥河沉水木’,当年炼制它的古修士不知道加了什么邪门材料,愣是让它能凝聚出类似葵水真雷的雷霆,可惜炼制手法太粗暴,把沉水木的本源都损伤了。我这次先用辟邪神雷冲刷杂质,又用幽冥鬼火温养本源,误打误撞把里面的邪门材料给熔炼出来了,算是帮它‘洗髓伐骨’了一遍,现在它既能用雷霆,又能操控幽冥之力,比以前厉害十倍不止。”
话音刚落,葫芦表面就“咔哒”一声,脱落下一块指甲盖大小的乌黑残渣,那残渣掉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看着不起眼,却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邪气。
银月瞥了残渣一眼,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随手一挥,一道灵力将残渣裹住丢回给陈轩,嫌弃道:“这是当年炼制时加的‘腐心矿’吧?这种材料虽然能增强雷霆之力,但会污染灵材本源,难怪这葫芦以前总透着股邪气。你的意思是,这葫芦以前是被炼废了的残次品,现在才恢复成真正的冥河沉水木宝器?”
她刚说完,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恍然大悟般地盯着陈轩猛瞧,那眼神跟看会下金蛋的鸡似的。“我算是服了,你这运气简直比灵界的‘气运之兽’还逆天!别人炼宝要么炸炉要么炼废,你倒好,误打误撞把残次品炼成了至宝,上次在苍坤秘府捡漏拿到青铜古灯,这次又把废葫芦炼成神器,说你是位面之子都委屈你了!”
银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羡慕,越说越飘渺,眼神也开始变得涣散,像是在回忆什么久远的事情——每次恢复灵界记忆时,她都会这样。
陈轩听得一头黑线,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位面之子?那不是韩立的专属称号吗?人家出门踩块石头都能捡到上古传承,他这顶多算“瞎猫碰上死耗子”。
“别瞎说,我就是运气好点而已。”他赶紧转移话题,生怕银月再揪着“位面之子”的话题不放,“这葫芦现在的灵域有点像冥界的‘养魂母胎’,古魔吸了我的气血后,在母胎里被重新塑造,就变成了这副半人半魂的模样。你看它下半身是气团,其实是还没完全凝聚,等以后喂它点精血,说不定能变成完整的人形。”
可银月像是没听见,眼神变得迷离起来,脸上没了任何表情,仿佛灵魂出窍一般。
她伸手把葫芦拿在手里,指尖轻轻划过葫芦表面的纹路,嘴里念念有词:“冥河沉水木、幽冥鬼火、气血灵体、化神威压……不对,这葫芦的纹路像是‘轮回阵’的简化版,当年灵界的‘冥尊’就有一件类似的宝物……”声音越来越轻,到最后陈轩得调动神识才能勉强听清几个零碎的词:“血焰……封禁……灵界通道……”
陈轩心里一紧——这是银月的灵界记忆又开始复苏了!上次她恢复记忆后,愣是说出了化神修士才能知道的“灵界偷渡之法”,这次提到“冥尊”和“灵界通道”,显然是想起了更重要的事情。他赶紧提高声音,试图将银月从记忆中拉回来:
“银月道友!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这葫芦和血焰古魔,难道跟灵界有关?”
银月浑身一震,像是从深海中被唤醒,身体晃了晃才稳住身形,但眼神还是有些涣散,半梦半醒地回道:“嗯……想起了一些碎片。不过我更好奇,你怎么知道那古魔叫血焰?这名字是它在灵界的称号,人界根本没人知道。难道你的前世记忆也开始恢复了?还是说,你也是从灵界来的?”
这话问得轻飘飘的,却像一把尖刀,直戳陈轩的软肋——他总不能说自己是穿越者,早就知道《凡人修仙传》的剧情吧?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陈轩心头一紧——坏了!刚才一时嘴快,没避开银月就喊出了“血焰古魔”的名字,忘了这是灵界才知道的称号。
他大脑飞速运转,开始疯狂编造理由:“呃,我是从一本上古残卷上看到的!就是上次在黄枫谷藏书阁找到的《域外魔志》,上面记载过血焰古魔的事迹,说它是从域外闯入人界的魔头,擅长吞噬气血。”
为了让谎言更可信,他还故意皱起眉头,装作回忆的样子,“不过那残卷缺了大半,我只看到‘血焰’两个字,没想到真的是它。”
可银月根本没追问,又陷入了自己的世界,无意识地摩挲着葫芦,悠悠道:“你喊出这名字的时候,我好多记忆碎片就串起来了。这血焰古魔在灵界也是赫赫有名的狠角色,当年是‘魔主’座下七大古魔之一,擅长‘血焰焚魂’的神通,当年灵界修士联合围剿它,结果让它撕裂空间逃到了人界。我当年奉‘灵狐族’之命追杀它,在断魂崖跟它打了三天三夜,都没能杀了它,最后只能用‘封魂阵’把它封禁在崖底,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它还是跑出来了。”
她说着,眼神里闪过一丝后怕——当年她可是动用了族中至宝才勉强将其封禁,没想到陈轩竟然能把它炼化成鬼仆。
陈轩听得暗暗咋舌——不愧是银月,竟然能跟灵界的古魔交手,看来她的真实身份比他想象的还要不简单。
他不敢接话,生怕再问出什么不该问的,只能低着头装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眼角余光却瞥见银月的视线没有焦点,瞳孔里映着葫芦的影子,显然还在跟记忆中的碎片纠缠。
他心里直打鼓,要是银月再追问名字的事,他可就没别的理由可编了。赶紧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对了,你见多识广,帮我看看这葫芦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宝物?我用‘鉴宝术’看了半天,只看出它是阴属性,别的啥也没看出来,连品阶都定不了。”
这招果然管用,银月立刻回过神来,眼神恢复了焦点,连尾巴尖都绷紧了——她对灵界宝物向来没有抵抗力。她拿着葫芦仔细打量起来,手指快速掐动着一道道玄妙的法诀,那些法诀泛着淡淡的白光,落在葫芦上后,有的被弹开,有的则融入葫芦表面,看得陈轩眼花缭乱。
他虽然不认识这些法诀,但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规则之力,赶紧用心记了下来——这些可是灵界的鉴宝手法,比人界的“鉴宝术”高级十倍不止,以后说不定能用得上。
银月足足研究了一炷香的时间,手上的法诀换了七八种,到最后连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手上的法诀突然一停,眉头紧锁道:“这东西超出我的认知了。我当年在灵界见过不少宝物,连通天灵宝都把玩过三件,可从来没见过不用灵力驱动的宝物。它的材质是冥河沉水木没错,但里面还融合了‘轮回土’和‘幽冥髓’,这两种材料在灵界都快绝迹了,而且它的核心有一道‘界纹’,能自主吸收冥界的阴气,根本不需要修士灌注灵力。”
她把葫芦递回给陈轩,语气凝重道:“你再驱使一次,我看看它的界纹怎么运转。”陈轩赶紧接过葫芦,指尖刚一碰到葫芦表面,就感觉到一股亲切的联系,仿佛葫芦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他运转起《九转煞凤诀》,没有灌注灵力,只是将一丝神魂之力融入葫芦。一股奇妙的亲切感涌上心头,葫芦在他掌心悬浮起来,表面浮现出一道道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交织成一个复杂的阵法,散发出道道灰白色的光华。
这光华对陈轩来说异常舒服,像是泡在冥界的“养魂泉”里,神魂都变得通透了不少。可银月却皱起了眉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侧过了身体,尾巴紧紧贴在身后:“这光芒里透着一股‘寂灭之气’,能同化周围的灵力,要是普通修士沾到,灵力都会被转化成阴气。
虽然不知道它是什么级别,但可以肯定,这绝对不是人界能有的东西,甚至不是灵界的产物——冥河沉水木只有冥界才有,这葫芦说不定是冥界的‘先天灵宝’,不小心掉到了人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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