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老祖对越国六宗的渊源、实力底细乃至功法短板都了如指掌,陈轩听得极为专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枚青铜古灯的碎片——这是从慕兰圣坛夺得的残片,蕴含着一丝圣火本源。
待令狐老祖尽数讲完六宗现状,却对合纵并宗的核心问题避而不谈,陈轩不由得有些不解。
他盯着令狐老祖鬓边的霜色,见对方眼神飘忽,忽然撇嘴一笑,神色轻松道:“师兄说了这许多六宗秘闻,却对合纵之事避而不谈,莫不是要考校师弟的心思?师兄啊!师弟在战场与议事帐内勾心斗角了三月,心力交瘁,此刻只想松快松快,可经不起师兄这般绕弯子,还请师兄把话道尽吧!”
这难得的俏皮让令狐老祖一怔,望着陈轩年轻的面容才猛然惊醒——这位师弟虽手段老辣、心智深沉,修炼年限却仅两百余年,比自己这近千年的老修士少了太多光阴沉淀,终究还有几分年轻人的鲜活。
他心中感慨万千,当初还曾暗疑陈轩与慕兰人有隐秘牵连,如今看来竟是天大的误会:陈轩不仅生擒慕兰圣女乐瑶,更夺了其镇族圣器青铜古灯,这般决绝狠辣,哪有半分私交的痕迹?
更让令狐老祖动容的是,陈轩竟愿用圣女与圣器这等重宝作为谈判筹码,只为换取黄枫谷回归越国的契机。要知道,慕兰圣女身负圣火传承,其血脉可滋养圣火坛,助慕兰修士突破瓶颈;
青铜古灯更是上古圣器,能聚灵化煞,滋养元婴。若陈轩私下与慕兰人交易,换得“圣火淬体丹”“古灯灵液”这类奇珍,足以将晋升元婴后期的时间提前数百年,甚至能稳固道基,为化神铺路。
这份舍己为宗的心思,让令狐老祖愈发坚定了辅佐之意,也暗叹师尊当年力保陈轩,果真是慧眼识珠。
而让黄枫谷重回越国,正是令狐老祖毕生夙愿!若能在有生之年让宗门重返祖地,重振当年声威,也算对得起已故的师尊与列祖列宗。
故而令狐老祖仅稍一怔神,便收敛心绪,话锋一转道:“既然师弟不愿绕弯,为兄便直言。六宗之中,天阙堡与化刀坞最易争取。
为兄早年曾以‘交流功法’为名拜访两派,提及回归祖地之事时,石破天与刀狂虽未应允,却也未明确拒绝,显然心有松动。如今师弟展露匹敌元婴后期的实力,又手握青铜古灯这等重宝,再许以‘淬体灵液’和‘破境丹方’,说服他们的把握至少八成。”
“清虚门与我黄枫谷交情最深,渊源极厚。”令狐老祖呷了口灵茶,润了润喉继续道,“当年一同迁徙北凉时,两宗曾联手抵御合欢宗偷袭,在‘黑风岭’血战三日,结下生死情谊。
清虚门掌门玄机子修炼《清虚道德经》,最重因果道义,且其宗门虽有‘养神泉’支撑,却缺乏高阶丹方,门下弟子晋升金丹屡屡受挫。
只要我们答应其保留宗门建制,许以‘聚气丹’‘固元丹’的高阶丹方,再允其独掌祖地‘静心谷’,合纵之事难度不大。”
“至于掩月宗嘛……”令狐老祖话锋一转,眼神带着几分深意,端起茶盏小口抿着,目光不时扫过陈轩的脸,似在观察他的反应,“这就要看师弟的手段了。
掩月宗掌门石钟琴最看重宗门传承,其弟子南宫婉天资卓绝,是掩月宗下一代掌门的不二人选,且对师弟颇有好感。
若师弟能与南宫婉成就道侣之谊,以姻亲为纽带,再许以越国祖地‘太阴灵脉’的独家使用权——要知道掩月宗在北凉的灵脉只是分支,远不及祖地灵脉醇厚,这对修炼《太阴素心诀》的石钟琴而言,是致命诱惑。
届时再承诺其保留独立山门道场,石钟琴只要还有理智,必会归入联盟,毕竟脱离六宗大家庭,独自在北凉立足,终究势单力薄。”
令狐老祖一口气说完四宗,却对实力不弱的巨剑门只字不提,慢悠悠地品着茶,静待陈轩反应。
陈轩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也端起茶盏轻抿,指尖在杯沿摩挲片刻,才开口道:“师兄说了四宗,独独漏了巨剑门,想来其中另有玄机。莫非巨剑门底蕴深厚,不愿屈居人下?或是有其他依仗,不肯参与合纵并宗?”
这话让令狐老祖愣了愣,随即失笑摇头,眼底带着几分无奈:“师弟近日心思都放在大战与谈判上,竟忘了‘从众’这最简单的人心之理。
巨剑门掌门剑痴虽为元婴中期,实力不弱,却最是趋利避害,毫无主见。只要天阙堡、化刀坞、清虚门与掩月宗四宗尽数答应合纵,形成大势,剑痴自会顺势归附,根本无需我们多费唇舌,甚至会主动上门攀附。”
陈轩闻言一拍额头,暗笑自己竟因思虑过重,忽略了这般浅显的道理,却不愿承认失察,转而追问道:“师兄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师兄可曾想过,巨剑门会不会是其他大宗安插在越国的暗桩?
就像当年的灵兽山,表面是越国本土宗门,实则是千年前御灵宗特意设立的分支,若不是‘御灵之乱’那场大战,谁能识破其真面目?
掩月宗早年也与合欢宗藕断丝连,若不是当年大长老以本命精血斩断因果,自毁修为,掩月宗怕是早已归入合欢宗麾下,成为其附庸了。”
令狐老祖闻言轻轻摇头,放下茶盏,语气笃定道:“从其千年根基来看,巨剑门绝非暗桩。
据为兄师尊遗留的手札记载,巨剑门早年与我黄枫谷一样,只是个不入流的练气小派,栖身于‘断剑峰’,弟子不足百人。
真正崛起,是因参与了千年前讨伐‘玄剑门’的大战,战后夺得玄剑门部分剑道传承,才一跃成为六宗之一。
有趣的是,宗门内一直流传着一个未经验证的传闻:巨剑门本是玄剑门的外门分支,当年讨伐之战,实则是为保住玄剑门的核心传承,故意倒戈以示忠心,借其他宗门之手覆灭玄剑门的表象,暗中留存传承火种。
从其如今修炼的《断岳剑法》《裂风刀诀》来看,与玄剑门的《青锋剑诀》风格的确一脉相承,这传闻倒也有几分可信度。”
“玄剑门!”陈轩心中巨震,端茶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精光,连忙低头饮茶,借茶雾掩饰神色。
他瞬间想起了韩立的主修功法《青元剑诀》——这套功法正是韩立早年击杀巨剑门练气弟子,夺得半卷封印的银色书册,后又从李化元处得到另一半金色书册,解开封印后才得以修炼。
而李化元当年曾含糊提及,那半卷金色书册是当年讨伐玄剑门时的战利品。
若令狐老祖所言非虚,巨剑门真是玄剑门的后手,那《青元剑诀》极有可能是玄剑门的核心传承之一!
甚至可能是玄剑门镇派功法《太玄剑经》的残篇演化而来!
如此一来,他便手握说服剑痴的关键筹码——以完整的《青元剑诀》乃至玄剑门传承残卷作为交易,剑痴若真想复兴玄剑门,绝无拒绝之理。想通此节,陈轩心情大好,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笑意,又连忙低头饮茶,装作品味灵茶的模样。
令狐老祖将他这细微变化看在眼里,只当他是想通了“从众”的关节,心中松快,并未深究,反而露出几分八卦的神色,笑道:“师弟既已想通,那为兄便问一句,你与南宫婉的婚事,打算如何处置?这可是拉拢掩月宗的关键,万万不可大意。”
陈轩心情正好,也不避讳,嘴角一翘道:“合纵之事刻不容缓,需劳烦师兄亲自跑几趟。
明日便动身前往天阙堡、化刀坞与清虚门,许以灵脉、丹方、独立山门等好处,具体妥协细节,师兄可自行决断,无需事事请示。
若进展顺利,我们夺回的不仅是越国祖地,还能将相邻的黑煞国纳入势力范围——九国盟虽会借机安插些小宗门分润利益,却动摇不了我们的主导权。”
他稍作停顿,将巨剑门与掩月宗的事宜在脑中快速梳理一遍,才继续道:“巨剑门那边,师兄代为传个话,就说我陈轩有玄剑门的传承秘辛,愿与剑痴掌门做笔交易,共探剑道真谛。掩月宗那边,师弟我亲自跑一趟,南宫婉与石钟琴之事,我自有分寸,师兄无需担忧。”
陈轩深知时间对他而言看似充裕,实则紧迫。他需尽快整合六宗、稳固越国根基,而后前往大晋为银月求取“寒髓”——银月即将迎来化形之劫,寒髓能涤荡妖气、稳固人身道基,是必不可少的奇珍;
此外,坠魔谷的灵缈园副本也需尽早探索,据传园内有化神修士遗留的传承与灵药,对他突破后期至关重要。单靠黄枫谷的力量,这些事根本来不及完成,唯有整合六宗之力,再借落云宗等盟友之势,才能将进程大幅缩短。
至于日后五宗是否会尾大不掉,陈轩毫不在意。
他已与燕如嫣暗中约定,待夺回越国后,将鬼灵门的残余势力与资源尽数纳入黄枫谷——鬼灵门虽败,却仍有不少隐秘灵脉与储物秘境,加上黄枫谷本身的底蕴,实力将远超其他五宗之和。
更遑论上层战力方面,他自身能匹敌后期,手中有青铜古灯、血焰古魔两大底牌,还有韩立这等元婴中期的强援,足以震慑任何异心。修仙界本就以实力为尊,若真有宗门不知好歹,敢滋生事端,杀鸡儆猴便是,无需手软。
令狐老祖见陈轩谋划周全、思虑深远,心中彻底放下顾虑,起身拱手道:“师弟放心,为兄明日一早就动身前往天阙堡。
只是师弟前往掩月宗需多加小心,石钟琴的《太阴素心诀》诡异莫测,能引动阴寒之力侵蚀道基,其手中的‘素心镜’更是极品法器,可照破心魔、洞悉虚实,交谈时切不可显露破绽。”
陈轩点头应下,起身相送,目送令狐老祖的身影消失在殿外灵雾中。
他转身回到殿内,指尖再次摩挲起袖中青铜古灯的残片,冰凉的触感让他心绪愈发沉静。
他能清晰感觉到,随着越国合纵之事的推进,一场关乎天南格局的更大风暴,已在无形之中悄然凝聚,而他手中的玄剑门传承密钥,将是解开这一切的关键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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