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门里的病人,成为了陈清平的心病。
原本只是路过永州的一老一小,此刻却是奔走于南门里的各处。
不知道从第几天开始,陈清平这个小神医的名号,也在南门里传了出来。
陈清平治病,一不收钱,二不卖药。
所求老百姓,轻症者,吃了几服药,便已经好透。
至于那些重症者,除非病入膏肓,药石无灵的,陈清平总能将他们从鬼门关前拉回来。
如此不过三日,南门里不少患者已经好了许多。
然而在陈清平的要求下,南门里的患者,即便是已经能够下床行动,也全都装病躺着。
贾家的贪心完全出乎了陈清平的预料。
这些时日,即便是贾氏药庐关门歇业,也总有药庐的伙计推着板车,挨家挨户上门送药。
依旧是一个铜板一剂,两天吃一剂,
南门里的患者,将近过半全都康复。
原本对于贾氏药庐的药,南门里的百姓自然是不需要。
可是陈清平却让所有人都收下了。
不仅如此,这些钱,陈清平全都掏了。
既然要帮助薛明德在永州立足,陈清平自然是要让着贾氏在永州,给薛明德让出一块空地来。
虽然他无法从根源上让贾氏经此之后彻底消失,但是这一次,为了百姓,他都要使出全力一击。
这些药,乃至是送药的伙计,都将是他未来针对贾氏的重拳。
与此同时,南门里的小神医名号,也很快传到了贾家的耳朵里面。
贾氏药庐的大夫因为被贾渊调走,贾家自然是不敢随便再去讨要人回来。
耽搁三日,贾明的身体也一日不如一日。
尤其是几服药吃下去,非但不见好,甚至还在暗中吐了几口血。
贾明哪里知道,那贾家一手策划的水蛊病,如今已经到了最严重的地步。
南方洪涝,冲毁了无数天地,更有无数生命死在这往日清澈透底的嘉陵河上。
永州常年受影苍岛流民的侵扰,自然没有时间做出相应的河道治理。
至于江州,虽然也做了一些措施。
但是江州忙于赈灾,秋季又碰到了严重的水匪事件,
只能自扫门前雪。
前段时间,贾氏还只是在江州往北一带收购染瘟的病鱼。
这些病鱼虽然染瘟,但毕竟水质较好,又在归墟海的入海口,勉强还不算严重。
但随着江州来了某位大人物之后,江州府颁布了极其严苛要求,绝对不允许捕捞以及食用嘉陵河一带的河鲜。
所以贾家的货源,在陈二娃买鱼的那一天,已经换成了永州以南河道乡间渔夫捕捞的严重染瘟的病鱼。
这种鱼,一旦吃下,必定感染水蛊病,甚至病症严重了数十倍。
起初还只是腹痛男人,到后面便是口吐鲜血,乃至是蛊虫入脑,从七窍中爬出。
好在贾渊及时叫停了鱼档的生意,这种病鱼也只是卖了一天。
而南门里的百姓,第二日便有了陈清平的救治,重症者并不多。
比起南门里的病人,如今的贾明,当真是病入膏肓。
病床上,贾明全身苍白,一双眼睛深深地凹陷下去。
他自己都不明白,什么时候染了这么重的病症。
尤其是他刚刚吐出那口鲜血,竟然还有几只白色蠕动的蛆虫。
这些,让他吓得连忙擦干了鲜血。
作为家主,他很清楚,一旦自己的窘迫表现出来,那么家人也一定会离自己而去。
贾家便是如此,一切不可利用的废物,必定会无情抛弃。
哪怕他是家主,也是一样。
躺在床上的贾明,在昏迷之前,只交代了两件事情。
一件事是让下人去一趟南门里,将那位传说中的小神医请回来。
另一件事情便是让亲信去一趟城防军驻地,将自己的亲哥哥贾渊请回来。
两个人,决定了贾明的两种命运。
若是小神医救不了自己,那就要同亲哥哥交代后事了。
贾明想要藏着的事情,终究是逃不开贾府无数双眼睛。
当天贾明昏厥过去后,再次吐出许多鲜血。
鲜血中蠕动的蛊虫,让整个贾家大乱。
首先便是贾明的妻妾,只是一个下午,便全都搬到了贾家别院。
至于贾明的几个儿子女儿,也全都逃离贾府。
半天的时间,原本上百人的贾府,只剩下了随身伺候的丫鬟三人,以及几个护院。
至于贾家参与到鱼档生意的那些人。
在看到自家主子竟然也得了这治不好的水蛊病后,哪里还有人敢继续待着。
当天下午,便有十多人匆匆忙忙在家中收拾好财物,而后从东南西北四个大门离开永州。
其中,便有那一心想着要踏入十二坊当坊主的鱼档掌柜刘二。
刘二是亲眼看着东家吐出了白色的蠕虫。
这种画面,他曾经亲眼看过。
南门里一个老头死的时候,耳朵里便钻出来过。
刘二知道这些都是自己造的孽。
若只是南门里的百姓,他并不放在心上。
可是东家也染了病,这就跟他逃不开关系了。
鬼知道他在收拾渔获的时候,是不是不小心把那些病鱼掉进了里屋的水桶里,混到一起送到了主家?
所以刘二必须要跑,而且跑得越远越好。
这一年,他在主家赚了不少银子,哪怕是去天心城开个鱼档,也够他活下去了。
可是无论是刘二,亦或是贾家其他奔逃而去的门客,在走出城门不久,便被一群身穿铠甲的军士又重新抓了回去。
贾家大乱,永州城内却是井然有序。
城防军依旧执行着驻防的任务。
大街上,府衙的捕快、坊市的司市、乃至是路边的打更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
仿佛这即将变天的永州城,与他们毫无关系一般。
刺史府的地牢里,陈清平静静地坐在薛明德的身边。
一个矮个子男子,全身被铁链绑着,脸上已经多了一些伤痕。
“刘二,我看得出来,你是个硬骨头,但若再不说,我薛明德也不是什么好脾气!”
薛明德的面前,正是半路被抓回来的刘二。
陈清平看着面前的男子,眼神冰冷。
这个南门里重病的始作俑者,终于被薛明德抓回来了。
只是刑狱司用了两个时辰的刑,刘二的嘴巴超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个贪生怕死的鱼档掌柜,嘴硬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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