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为了泄愤还是为了南门里死去了百姓。
陈清平的鞭子,挥舞了百下。
直至面前那个往日里高高在上的经略使成了血人,这才被薛明德给拦了下来。
薛明德不怕陈清平动手,更不怕贾渊被打伤。
但若是当街打死人,只怕陈清平也会惹来许多麻烦。
而现在,贾渊还剩一口气,陈清平的手里便不会有任何性命。
即便是等到贾渊康复进京告状,他陈清平也在京城站稳了脚跟,说不定也不会有什么惩罚。
甚至于薛明德都能想到,若是陈清平一进天心城边江南门里的血案以及贾家所犯种种恶行告到皇帝那里去。
恐怕贾渊不等康复,就得人头落地。
因此薛明德必须要拦住陈清平。
陈清平也并非失了理智非要将贾渊弄死。
只是情绪到了位,再加上那贾渊竟然还敢公然挑衅。
那陈清平自然是乐的动手。
此刻薛明德拦着自己,他也就借坡下驴,直接将手中的鞭子丢到了地上。
“薛刺史,这永州种种便交给你了!”
说完,陈清平直接转身,带着秦天风,两人一马,走向北城门。
既然南门里的百姓都死了,那他留在这里也没有任何作用。
反倒是一旁的薛明德看着陈清平的背影有些愣神。
这还是一开始他认识的那个平西王世子吗?
当众怒鞭永州经略使,甚至将其打了个半死。
这种脾气的纨绔子弟,他只是说了句再打就死了,竟然直接将鞭子丢到地上。
陈清平那收放自如的性子,哪里和那种一时意气用事的纨绔子弟一样?
此刻,薛明德心中得出了一个结论。
那就是陈清平所谓的纨绔,恐怕只是表面上看上去那样。
真正的陈清平,心思不仅细腻,甚至于思考的角度,连他这个久居官场的老油条,都是倍感不如。
陈清平就这么走了,留下那个半死不活的永州经略使。
到了此刻,薛明德也总算是有了力挽狂澜的条件。
贾渊重伤,永州种种都要有一个人能做决定。
永州军中固然有副经略使坐镇,但是在这永州城内,薛明德却是终于可以说得上话了。
当然,薛明德想要完全掌控刺史权力,还需要一定时间。
但是他相信,这一天,很快就就要来了。
永州城外,陈清平在河边找了个风水尚佳的地方,找了个力工,为陈二娃和他的妹妹挖了两个墓穴。
陈二娃的丧事,陈清平办的不算隆重。
毕竟南门里的百姓都死绝了,再隆重的丧事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买了两副棺椁还有些许香烛纸钱。
陈清平便将陈二娃和那个始终不知道姓名的女娃,埋在了一起。
做完所有的事情,陈清平坐在了陈二娃的面前。
一壶黄酒,倒在陈二娃的墓碑前。
颍川陈氏,陈二娃之墓。
算是认祖归宗,但终究还是缺了点什么。
“下辈子投胎,别做人了,做个阿猫阿狗,都比做人舒服!”
陈清平缓缓起身,而后丢下酒壶,骑上了那匹瘦马,踏入了他入天心城的最后一站。
河州,原本陈清平并不打算在这里逗留。
但是现在南门里被一把火烧光,陈清平身上的重担,也算是卸了下来。
如此一来,两人一马的行程也就没有那么赶了。
重新走回官道,不过十日,便来到了河州郡。
或许是毗邻天心城,河州郡的风貌比起江南乃至是西北,要明显不太一样。
郡城之内,百姓井然有序地行走在大街之上。
城中衙役,更是有序地在街道上来来往往。
尤其是河州郡内,城中不得骑马,更是让这座郡城,多了一些秩序。
踏入河州郡,陈清平倒是没有张扬起来,悄悄地住进了城中的客栈。
落脚后,便独自一人走出客栈,四处闲逛起来。
随着时间步入冬月,从西北带来的袄子,也总算是穿在了身上。
只不过,西北的袄子,与这河州的衣着装束,终究还是有些区别。
所以当陈清平走上大街,时不时便会看到四周投来的异样眼光。
陈清平并不喜欢这些异样的眼光,所以在街上逛了两圈后,问了个路,便直奔河州成衣铺去了。
河州作为皇城周边最有名也是最富庶的郡城,自然是热闹非凡。
这成衣铺更是从天心城开过来的分店,款式新颖,用料更是讲究。
陈清平刚一踏入,迎面而来的,便是来自于郡城上层的公子贵女。
铺子之中,入眼的都是一些锦衣华服,仅是挂在上面的木牌标价,就让陈清平心中唏嘘。
虽然他不缺钱,可是一套衣服五两银子,还是让他忍不住地吸了口冷气。
果然是皇城脚下,一套衣服都足够普通百姓吃上几年了。
而就在陈清平唏嘘这衣服价高之时,他的身边,突然窜出来一个穿着红衣袄子的少女。
少女一身红色袄子,领子上围着一条貂绒假领。
只是一瞥,陈清平便知道这少女来头应当不小。
“小哥买衣服?”少女眨着眼睛看向陈清平。
这成衣铺虽然卖价高,但是陈清平绝对不相信这少女是这铺子的伙计。
尤其是那少女身上竟然还挂着一把银色长剑,明显就是哪户显贵人家走出来历练的大小姐。
所以陈清平只是看了一眼少女,而后直接绕过了少女走向一旁。
陈清平的面前,是一件黑色的棉服,在阳光的映照下,黑色的缎面散发着五颜六色的光芒。
“小哥眼光不错,这可是香云纱做的外衬!”
陈清平扭头看向一旁的少女,眼神里流露出了一丝疑惑。
“知道什么叫做五彩斑斓的黑吗?”少女笑着问道。
陈清平摇了摇头。
少女走到一旁,将那面料拿到阳光下不断地翻动。
在陈清平的眼中,那黑色时而紫色,时而绿色,时而又是五彩斑斓。
正如那少女所说,五彩斑斓的黑,便是如此。
“我觉得这衣服很适合你!”少女突然开口。
陈清平抬起头,衣架上,赫然标价,五十两。
这种衣服,陈清平纵使有千万家财,也是不舍得的。
然而不等陈清平摇头,少女却是已经招呼起来。
“伙计,将这套衣服给我家公子试试!”
一时间,陈清平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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