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平是跟随着张万福的马车去的天心城。
或许是因为张万福在前,天心城的守城,只是象征性地看了看,连文牒都没有给,便直接放行了。
“陈少侠,这是进出城的信物,每一个在天心城常住的,都要领取这个身份铭牌,您切记得戴在身上,若是出城,也会方便许多!”
张万福将一块铁牌交到陈清平的手上。
这铁牌也分三六九等,一般的王公贵族,用得是铜牌,花纹也各不一样。
这偌大的天心城,终究还是将人分成了不同的阶层。
陈清平的这块铁牌,自然是要换的。
但是目前行囊未能寻回,无法证明身份,更没有巡官接洽,陈清平的身份便只能暂时藏在暗处。
马车驶入天心城,入眼的一切,天翻地覆。
这座被高耸入云的城墙包围的玄元王朝都城,如同被巨龙环绕的玉璧,光华璀璨,耀眼夺目。
天心城的中轴,名为朱雀大街,路宽百米,足以容纳十余辆马车并进。
两侧洋槐树下,行商之人,赋诗之人,歇脚之人,青衫麻布,锦衣华服,勾勒繁荣和市井并存的画卷。
天心城中,星罗棋布,坊市一百三十六座,二十余条南北长街,交错纵横,一眼望不到头。
正中央,一座恢弘的宫殿,屹立在这玉璧之上。
四周红墙,将这皇族的龙气聚集在宫殿之上,泛起阵阵紫光。
天心城,云德宫,这座屹立百年于玄元王朝的皇宫,就如一把神剑,从天而降,稳住了玄元江山。
陈清平从未见过如此壮阔的奇观,一时间竟在马车内看得有些走神。
这座天心城,远远超乎了自己的想象。
若是拿玄州城来比,似乎这玄州,当真称得上是穷乡僻壤。
难怪天心城来的那些人,总将玄州唤做西北蛮子。
这般繁盛的天心城,岂陈清平所能料想的?
哪怕是街边那座满载莺莺燕燕的迎燕阁,比起平西王府来,也是奢华许多。
天心城,当之无愧的玄元第一城。
张万福久居天心城,虽没有陈清平那般震惊。
可每每走出商行,看着那满大街的高楼,心中也是说不出的激动。
这里,遍地是金,只要有能耐,便可成为人上人。
张万福便是如此。
万福商行发家不过十余年,也是趁着当年马踏世家的势头。
张万福通过走南闯北,以低价收购世家珍奇,而后在转头赚取差价。
一步一步,他走到现在这个高度。
如今万福商行虽然在玄元王朝暂排第五的位置。
可是前面四家商行,每一家,都有皇族的影子。
唯有他万福商行,是从平民之中崛起。
马车走了大概一个时辰的时间,这才从南门一直到了东西方向的醉春坊。
这里是万福商行的大本营,也是张万福的居所。
醉春坊铺子百余间,涵盖百业,都是张万福一个人的财产。
随着马车停下,陈清平缓步走出。
他的面前,一座高大的府院呈现在他的面前。
万福商行的门牌,比起平西王府,也只是小了寸余。
玄元王朝不算重礼制,但却也有明确的规定。
无论是门牌还是建筑,都有相应的规矩。
这万福商行,都在规矩之内,但却距离规矩,只有一步之遥。
这就是万福商行的底气。
张万福的产业,绝不仅仅只在醉春坊。
一百三十六坊,张万福占了二十余处。
“好大的派头!”陈清平忍不住地感慨道。
张万福笑了笑。
这种时候,少说话为妙。
作为商人,他很清楚,不能随意炫富。
张万福下了车便有仆人在他耳边嘀咕了一阵。
“那贼人已经抓到了,就在商行,陈少侠可要见一面?”
陈清平点了点头。
他也很好奇,这万福客栈那么大,怎么偏偏就有人盯上他了?
万福商行的确很大,进了门,绕过影壁,便是一道连廊。
在连廊七拐八绕,足足走了半炷香的时间,这才来到了张万福的会客厅。
此刻,会客厅里,一个身穿粗衣麻布的少年,五花大绑地跪在地上。
在一旁的桌案上,放着一个行囊。
陈清平看着很熟悉,都是他的东西。
“陈少侠,您看一下,少没少东西!”
行囊,张万福没敢让下面的人随便看。
平西王世子的贴身行囊,怎么可以随便翻看,这是忌讳。
陈清平拿起行囊检查了一番,见东西未少,便也不再多说。
“您看这贼子如何处置?”
陈清平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少年。
少年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被打很不轻,鼻青脸肿。
看到少年的那一刻,陈清平的眼里闪过一个画面。
那一日,在永州,也是同样年级的少年,跛着脚求他赏点铜板。
“为什么偷我的东西?”陈清平冷声问道。
少年低头不语,似乎认命了一样。
这天心城的老百姓哪个不知道,犯了事有白虎堂,尚且还能保命。
可若是犯到了几大商行手里,那就生死不知了。
既然是必死,少年也不想多说了。
陈清平见状,眉头微微一蹙。
“你若是老实交代,我可以让过你!”
听到这话,少年眼神里闪过一缕光。
但他还是不愿开口。
看到这里,陈清平知道,少年多半是受人指使了。
对待这样的人,陈清平有无数种办法让他开口。
可是不知为什么,这一刻,他并不愿意用什么手段。
“小子,我瞧你也是个可怜人!我给你一个机会,你若不说,便去死!”
陈清平不算是个有耐心的人。
作为异姓王世子,他的骨子里也有自己的桀骜不驯。
“你若说,有什么难处,我必助你!什么事情都可以!”
这时候,少年抬起头看向陈清平。
“你是平西王世子?”少年突然开口。
陈清平没有惊讶。
他的行囊里,那块令牌以及文牒写的清清楚楚。
只要不是个傻子,都猜得到自己的身份。
“还有什么要问的?”陈清平冷声问道。
对于少年这种明知答案还要问一嘴的提问,他懒得回答。
“你真的可以帮我?”
“可以!”
“只要你帮我,我什么都告诉你!是有人指使我偷你的东西,但你不帮我,我就不说!”
少年自以为拿捏住了陈清平,心里一阵得意。
可是下一秒,陈清平却冷冷地看向少年。
这个少年,和永州的那个少年,终究不一样。
“老张,交给你了!跟我讨价还价,算个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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