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队一行二十余人。
陈清平混在商行之中,算上裴沣,一共十人。
剩下十余人,皆是来自天心城的金刀镖局。
或许是因为裴沣曾经来自金刀镖局,所以一行人行至此处,关系还算融洽。
唯一有些不一样的,便是这金刀镖局之中,有一个女镖师。
女镖师看似年纪不大,与陈清平差不多。
不过论江湖经验与处事手段,女镖师明显要老成许多。
吃酒不过半,女镖师便阴着脸跑来打断了。
说是明日要赶路,今晚不得喝的烂醉。
对于女镖师这种态度,一众人似乎也习惯,没有多做反驳。
陈清平虽有些意外,但却将疑惑藏在心里。
虽酒没喝尽兴,但总算是和这群杂役混了个兄弟相称。
商会的另一侧,是镖师们的住所。
刚刚那一战,镖师们都看到了。
他们没有出手,也来不及出手。
所以他们索性也没有露面。
金刀镖局在天心城算不得什么高门大派,不过镖头欧阳泰,算上在江湖上有点名气。
欧阳泰一手金刀,在江湖上闯出了个金刀大侠的名号,更是已经跻身破壁境行列。
这些年走镖,死在欧阳泰手上的绿林好汉,当真是数不过来。
然而欧阳泰是个性格内敛之人,不善于打交道。
所以金刀镖局在他的手上,虽然在江湖上闯出了一些名号,但却终究生意越做越小,门下镖师这些年,走了不少。
裴沣便是如此,自小在金刀镖局长大,有了奇遇之后,便想着自立门户。
后来几次失利,又好面子,便没有回金刀镖局,只能栖身于万福商行。
好在张万福对待下面人,慷慨大方,裴沣这才过的有滋有味。
裴沣也算是个念旧的好人,有些好生意,便介绍给欧阳泰。
一来二往之下,金刀镖局算是接下了万福商行一些短途的护送。
但这些也没什么太大的油水,只能算是养活了一帮镖师罢了。
如今的金刀镖局,再想重振昔日的威望,拿下更多的主顾,欧阳泰自然是不可能了。
所以如今欧阳泰渐渐地退居幕后,将生意交给了长子欧阳飞以及长女欧阳婷负责。
万福商行这边的生意,大多都是一些短途,且是护送货物的生意,这些生意没什么风险,所以欧阳泰便将生意交给了长女欧阳婷来全权负责。
欧阳婷年纪不大,但却尽得父亲真传,三十六路金光刀法,接近大成,更是内外兼修,早在一年前就已经达到了化铠境。
作为女子,欧阳婷的心思比起大哥欧阳飞,要大了许多。
万福商行的生意,她并不看在眼里。
只是这一趟,走一次云州,给的银子比往日多了三成。
这才让欧阳婷亲自走了一趟。
与欧阳婷一同来的,还有金刀镖局的一位大镖头,名叫黄岩,一个破壁境初期的高手。
黄岩一般不开口,也很少在押镖队伍里多说什么。
似乎一路走来,很多事情都是欧阳婷在做决定。
回到屋里,欧阳婷静静地坐在了黄岩的身边。
“黄老,明日再走二十里,便到了云州了!”
黄岩修为很高,在金刀镖局也是有着极高的地位。
但是他的为人处事,却是非常温和,脾气性格也是出了名的好相处。
尤其是现在,他的身边,是从小看着长大的金刀镖局掌上明珠,自然满脸笑容。
“这云州,我们去了不知道多少趟了,若不是裴沣自己惹上祸事,这一来一回,甚至用不着动手!”
“只不过刚刚出手太快,结束也快,我们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
欧阳婷眉头微微一皱。
“黄老是担心回去以后张万福要克扣?”
黄岩点了点头。
刚刚那一场战斗,他很清楚,哪怕是加上自己,没有那个少年出手,多半是不可能赢的。
所以他没有第一时间出手。
如今金刀镖局,在大公子欧阳飞的运作下,总算是有了些起色。
但若是今日的事情传出去,金刀镖局可就真的成了摆设,日后想要在江湖上立足,恐怕就会难上加难了。
欧阳婷自然是知道黄岩心中所想。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冒然跑出去,让裴沣等人少喝点酒。
有些话,说出来是专业。
金刀镖局想要表现出来的,便是如此。
可是偏偏,欧阳婷越是用力表现,万福商行的人,越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虚。
陈清平如此,裴沣亦是如此。
人群散去,陈清平和裴沣单独坐在了院子里。
以他们两人的修为,别说喝完剩下的酒,就算是再喝这么多,也是醉不了的。
裴沣端着酒壶,直接灌入嘴里。
他笑着长叹一口气。
“顾公子,今日当真是要感谢你!没有你,我说不准就要死在这里了!”
裴沣想到刚刚的场景,便是又惊又怕。
那个司徒雪,修为极高,哪怕只是挨上一掌,都让他五脏六腑沸腾不已。
若非陈清平及时渡气给他,恐怕接下来他根本无力再战。
至于那三个冷面杀手,他想想也是心惊胆战。
好在陈清平及时出手,不仅免了一场大战,更救了自己。
唯一让他心中不平的是,金刀镖局的人,就像缩头乌龟,压根没有出手的意思。
裴沣知道,天道会的人来寻仇,那是江湖恩怨。
可他裴沣是这次商行的负责人,若是死了,算是商行的事情,还是自己的事情?
这些事情说不清。
货物没事,万福商行会怪罪吗?
以裴沣对张万福的了解,他相信,张万福一定会问责。
如此一来,这金刀镖局因为他才和万福商行有了那么一点点的香火情,可能就彻底没了。
然而裴沣惦记这点香火情,金刀镖局又是什么态度呢?
裴沣猜不到,也不想猜,更不敢猜。
那个一路跟来的黄岩,他是认识的。
学徒的时候,黄岩还专门教过他功夫,那时候他才十来岁。
这个金刀镖局的活招牌,在自己面临生死的时候,竟然没有出面。
这让裴沣总感觉这些年的恩情,是错付了。
陈清平似乎早已看出了裴沣的心思,尤其是那大口大口灌着烈酒的样子,让陈清平看着尤为难受。
裴沣是个顾念旧情的人,可惜的是,别人没有把他当回事。
这个刀剑交加的江湖,当真能说得通道理吗?
陈清平摇了摇头,就这么静静地坐在裴沣的身边,跟着他一口一口地喝着。
喜欢悲鸣渊请大家收藏:(m.bokandushu.com)悲鸣渊博看读书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