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外是锈铁钉的那辆黑色重卡,狰狞的车头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巨大的轮胎几乎有半人高,被放跑的人质蒂娜已经不知道跑去哪个地方了。
锈铁钉将林西娅抱上副驾驶。
在脱离锈铁钉怀抱的瞬间,林西娅蜷缩进座椅,捂住脸,声音闷闷的:“你别看我。”
锈铁钉只是沉默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绕回驾驶座,关上了车门。
车辆缓缓启动,车窗外的风景也在逐步后退,就在重卡拐上那条通往主干道的土路时——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地从后方传来!
即使隔着厚重的车身,那爆炸的冲击波也让庞大的重卡微微震颤了一下。
林西娅连忙探出头向外看去,只见不久之前还囚禁着蒂娜的废弃仓库,此刻已被一团巨大的、混杂着火焰与浓烟的橘红色火球所吞噬,剧烈的爆炸将仓库的屋顶直接掀飞。
毫无疑问,关于锈铁钉的证据一定已经被火焰和爆炸毁的一干二净。
她僵硬地、一点点地转过头,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
锈铁钉依旧专注地开着车,仿佛身后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与他毫无关系,仿佛那只是后视镜里偶然映人的一场无关紧要的火灾,他的侧脸在窗外忽明忽暗的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冷硬和漠然。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他微微侧过头,瞥了她一眼,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你清理现场的手段真是有够粗糙的。”不得不说,都到了这种地步了,林西娅还有心情去嘲讽锈铁钉。
锈铁钉顿了一下,他再次看向林西娅,她的眼眶红红的,一看就是刚刚哭过,不过很奇怪,那双眼睛里面现在依旧没有任何恐惧,他从她的眼睛里看到的,为数不多真正恐惧的时候就是刚才……不久之前,女孩还崩溃的嚎啕大哭,然后祈求他不要死……
他到现在也分不清,女孩恐惧的到底是他的死,还是她自己手染鲜血。
锈铁钉心里微叹,他捡来的这个幼崽,还是太脆弱了,脆弱又善良……不过女孩今天的反应真的出乎他的意料,他很满意女孩的勇敢,但不得不说……他现在的确有着计划被打破的愤怒,同样的,女孩一直装作乖巧,却因为一个无关的人的性命,抛弃了那份伪装的乖巧,甚至不顾自己的性命……
这样的认知让他很烦躁。
锈铁钉觉得……他的Little Girl不应该抱着这种无用的怜悯心,她最重要的是要保护自己,而不是为了其他人伤害自己……这样的做法让他觉得很愚蠢,心里失望又愤怒。
车内的气压越来越低,低到连林西娅都发现了不对劲。
虽然林西娅很喜欢用一些无伤大雅的小恶作剧惹锈铁钉生气,也很喜欢观察对方气急败坏的模样,但现在……她犹豫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喂,你不会还在生气吧,我都说了我没想过伤害你的,那都是你逼我的,我一个小女孩,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伤人的心思!”
锈铁钉:“……”
不得不说,林西娅情绪调整的真快。
“我不会因为这点小事生气……”锈铁钉不紧不慢地道:“比起我,你似乎更应该担心一下你自己。”
林西娅:“?”
“你又不会对我怎么样,我刚才都捅了你一刀,也没见你想杀了我,要动手你早就动手了。”林西娅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反倒是这个阴晴不定的家伙,她眉头微蹙:“喂,你现在的情绪看起来可不平静,你到底在生气什么,因为蒂娜?”
“我不会因为一只老鼠的死活而生气……”锈铁钉停下车,车外是熟悉的民宅,他又带着她回到了这几天居住的家里,他的动作依旧很温柔,仿佛自己真的是那个任劳任怨的,无微不至照顾小孩的老父亲。
他将林西娅抱了出来,这次没有带她进卧室,反而是拐了一下,从储物间里走下楼梯,缓缓地,进入了漆黑的地下室。
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会发出“咯吱”的轻响。
黑暗像浓稠的墨汁,从下方翻涌而上,将他们吞噬,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混合着尘土与金属锈蚀的冰冷气息。
每向下一步,温度就仿佛下降一度。
当她的双脚终于接触到冰冷坚硬的水泥地面时,林西娅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锈铁钉将她轻轻放下,她的膝盖一软,几乎站立不稳。
“啪嗒。”
一声轻响,一盏悬在头顶的、没有灯罩的白炽灯亮了起来,发出刺眼的、冷冰冰的光。
光线驱散了黑暗,也让林西娅看清了自己身处的环境,她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几乎凝固。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地下室。
这里更像是一间存在于恐怖电影里的审讯室,或者说……刑房。
粗糙的混凝土墙壁上,挂着几副用途不明的金属镣铐和锁链,角落里摆放着一张造型怪异的金属椅子,旁边是一个工具架,上面陈列着各种闪烁着森冷寒光的、叫不出名字的器具。
而在整个房间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简单的铁架床,床上铺着干净到刺眼的白色床单。
最让林西娅毛骨悚然的是,在铁床不远处,赫然立着一台专业的摄像机。
那黑洞洞的镜头,像一只没有感情的眼睛,正一动不动地、精准地对准着那张铁架床。
仿佛它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记录下即将在这张床上发生的一切。
“等一下,你不会动真格的吧……”林西娅当即就想向外跑,却被锈铁钉拽着胳膊拖了回来,她连忙道:“你等一下,锈铁钉,你不会那么无下限的吧……我可没有当小电影女主角的爱好,你冷静一下!”
锈铁钉嘴角抽了抽,满屋子的东西,这个女孩就看到了摄像机和床。
锈铁钉:“……”
他没有说话,粗暴地拽着林西娅,将她推到床边,随后将床柱上的铁质镣铐套在了林西娅的脖子上,随着‘咔哒’一声,镣铐彻底上了锁。
“等一下……”林西娅看上去真的有点慌了,她尝试扯了扯铁链,并没扯动,她看向锈铁钉:“你说几句话,别沉默啊,你又不是哑巴,你到底想干什么?”
锈铁钉打开摄像机,对准了看起来有些惊慌的林西娅,他的嗓音低沉:“和大家打个招呼,笑一个吧,my Little Girl。”
林西娅:“……”
“等等,大家,什么大家?”林西娅惊慌道:“喂,你没开玩笑吧,这种情况谁笑得出来啊,你不会还在经营着什么非法勾当吧!?”
锈铁钉对她惊慌失措的质问置若罔闻。
他甚至没有回答,只是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低笑,那笑声在死寂的地下室里打了个转,充满了令人不寒而栗的戏谑。
紧接着,他做出了一个让林西娅血液冻结的动作。
他从工具架旁的一个盒子里,取出了一个漆黑的、没有任何孔洞和纹饰、将整张脸完全覆盖的全脸面具。
当面具扣上的瞬间,他那张英俊却冷酷的脸庞被彻底吞噬,最后一点属于“人”的特征也消失不见了。
仿佛站在那里的,不再是林西娅熟悉的锈铁钉,而是一个没有五官、没有表情、只剩下纯粹恶意的漆黑人形,他看起来就像个漆黑的怪物。
这个 faceless 的怪物,重新检查了一下摄像机的位置,调整好角度,然后按下了录制键。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迈着沉稳而压迫感十足的步伐,不紧不慢地走向那张孤零零的铁床,走向被镣铐锁住的林西娅。
他走到了她的身后。
林西娅的身体在一瞬间僵住了,脖子上的铁链因为她下意识的绷紧而发出“哗啦”的轻响。
“你……”林西娅张了张口。
下一刻,那个熟悉的,滚烫的温度从身后将裹住——他从背后拥住了她,胸膛紧紧贴着她的后背,像一座无法撼动的钢铁牢笼。
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到林西娅甚至能嗅到对方身上的烟味和血腥味。
“不……”
她刚想挣扎,锈铁钉的右手便捏住了她的下巴,强硬地将她的脸扭向那个黑洞洞的镜头。
冰冷的触感从他戴着手套的指尖传来,让她产生一种被毒蛇缠住的错觉。
他的脸几乎贴着她的耳廓。
隔着一层冰冷的面具,她感受不到任何人类的吐息,只能感觉到一片冰冷的死寂。
他的声音隔着面具传来,变得沉闷而失真:“Smile,塞西莉亚。”
林西娅的大脑一片空白。
笑?
在这种情况下,她怎么可能笑得出来?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攫住了她的8心脏,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他捏着她下巴的、戴着手套的冰冷手指上。
“你别这样……”林西娅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她终于忍不住哀求道:“除了这个……”
锈铁钉顿了一下,看着那双往日里充满了挑衅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全然被恐惧填满……原来,这个总是作死的小女孩居然真的会害怕……
“别害怕……”锈铁钉亲昵地安慰道:“我不会伤害你的……”
锈铁钉此刻的安慰在林西娅看来反而是更像威胁,林西娅连挣扎都不敢挣扎,生怕这家伙再干出什么事情来,她只能无力地抓住那只捏着她下巴的手:“你放开!”
“乖一点,baby……”锈铁钉说着,那原本抚在林西娅腰间的手已经从t恤的下摆探了进去。
冰冷的皮革手套触碰到温热肌肤的瞬间,林西娅的身体猛地一颤,像被蝎子蛰了一口。
“不!别碰我!”这声尖叫终于冲破了喉咙,带着哭腔与崩溃,她开始拼命地挣扎,金属链条被她的动作拽得“哗啦”作响,却并没有任何改变。
那只手并没有因为她的尖叫而停下,反而沿着她的侧腰,缓缓地、一寸寸地向上游移,他掌心的温度,隔着一层薄薄的皮革,烙在她每一寸颤抖的肌肤上,让她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战栗与恐惧。
漆黑的仓库中,摄像机上的红点仿佛在嘲笑她的无能与弱小。
“你看,”那个失真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带着令人作呕的亲昵与残忍:“你连拒绝的权力都没有。”
林西娅死死地咬着牙。
“你的身体在发抖,塞西莉亚……”他用陈述事实的语气说道:“心跳得很快,你在害怕……”
林西娅的手死死地拽着锈铁钉的胳膊,却无济于事,最终她只能发泄般地用指甲在对方的胳膊上留下一道道印子,她僵硬地站在那里,只能任由那个没有面孔的男人用手丈量着她的身体。
“对大家打个招呼,塞西莉亚。”锈铁钉再次提起了那个让她崩溃的要求。
“hi……”
锈铁钉似乎对这个结果很满意,他很快松开了钳制。
“很好。”
隔着面具,他吐出两个字作为奖赏。
然后,他直起身,再也没有多余的动作,走向摄像机,取出了Sd卡,随后转身便迈步走上了楼梯。
“哐当——”
厚重的铁门被合上。
另一边。
死里逃生的蒂娜正抱着自己的妈妈失声痛哭,几乎要把过去几个小时里积攒的所有恐惧与委屈,都随着泪水宣泄出来。
家里早就因为她的失踪乱成了一锅粥。
客厅的茶几上散乱地放着几个凉透了的咖啡杯,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不久之前。
蒂娜的父亲双眼通红,夫妻两个正在和路易斯和富勒争执,一旁是崩溃痛哭的维娜,以及正在办案的警察。
“你跟我说你们路上开玩笑去招惹别人,现在被盯上了,还连累了蒂娜!?”维纳简直不可置信:“你们疯了吗!”
“我们……”开口的是富勒,他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抖:“我们真的不知道会这样……那只是个玩笑……谁知道他会是个疯子……”
提出那个愚蠢恶作剧的人是他,此刻他内心的愧疚和恐惧几乎要将他吞噬。
“玩笑?”蒂娜的母亲尖叫起来,她指着缩在路易斯身边、早已崩溃痛哭的女孩:“看看维娜!她被吓成什么样了!你们的玩笑,差点毁了维娜和我的女儿!”
一旁的警察也是一个头两个大,就在这时,刺耳的电话铃声划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蒂娜的父亲一个箭步冲过去,颤抖着手接起了电话,听筒里传来一个微弱、沙哑、带着哭腔却无比熟悉的声音。
“爸爸……”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蒂娜的父亲脸上的暴怒瞬间被狂喜与难以置信所取代,他对着电话大吼:“蒂娜!我的宝贝!你在哪儿?!”
电话中的蒂娜听起来快被吓坏了,语无伦次地说出了她现在正在打电话的公用电话亭。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当蒂娜的父亲带着浑身发抖、满脸泪痕的女儿回到家时,客厅里所有人都呆住了。
路易斯和富勒脸上的焦躁僵住了,维娜也猛地抬起头,呆呆地看着门口的蒂娜,连哭都忘了。
“我的宝贝……我的心肝……”蒂娜的母亲冲上去,一把将女儿紧紧搂进怀里:“没事了,没事了,已经到家了,安全了……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有没有伤害你?”
蒂娜哭着摇了摇头:“他只是一直关着我……”
然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最关键的事情,猛地抬起那张泪痕交错的小脸,急切地抓住了父亲的胳膊。
“是一个女孩!是一个女孩救了我!”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是她放我走的!那个亚裔女孩打伤了那个坏人,但是那个坏人……那个抓我的男人好像没有死,怎么办,那个女孩!”
而沙发那边,路易斯和富勒在听到这句话时,脸上的血色“刷”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路易斯的身体晃了一下,他用颤抖的声音,问出了那个自己最不敢想的问题:“她……她是不是……很漂亮,黑色头发,黑色眼睛……”
蒂娜含着泪,用力地点了点头:“对!就是她!你怎么知道?”
“是西娅……”路易斯看上去像是丢了魂似的:“是西娅……她原本是跟我们一起来新泽西州,她是要来看住院的外公外婆……然后路上的时候在汽车旅馆失踪了……”
“是……是我的错……”富勒“扑通”一声跌坐回沙发上,双手痛苦地插进头发里,发出了近乎于呜咽的呻吟:“是我……是我害了她……是我提议的那个玩笑……”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一声突兀的电子提示音响了起来。
“叮咚——”
是路易斯的手机。
他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机械地抬手,划开了屏幕。是一封来自陌生地址的邮件,标题只有简单的两个字:礼物。
鬼使神差地,他下意识地点开了那封邮件。
一段视频开始自动播放。
昏暗的地下室,冰冷的铁链,还有一个戴着狰狞面具的男人……以及,被男人禁锢在怀里的,那个白t恤的女孩。
视频没有声音,却比任何尖叫都更让人窒息,镜头没有晃动,平稳的,将锈铁钉对林西娅做的所有事都录了下来,路易斯看到男人那只戴着黑手套的手,是如何抚上女孩战栗的肩膀,又是如何捏住她倔强而苍白的下巴,强迫她看向镜头。
女孩的眼睛里满是惊恐,那双眼睛,路易斯再熟悉不过了——那是林西娅!
视频的最后,面具男缓缓抬起另一只手,对着镜头比了一个轻佻的、表达“感谢”的手势,仿佛在炫耀自己的所有物。
视频播放完毕,屏幕暗了下去,下方,跟着一行冰冷的文字:多谢你们送给我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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