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市。
这是一个娱乐极其发达的城市。
这里有无数演员和舞者,也是无数艺术爱好者的天堂。
由此可以带动很多职业的发展。
比如说,医疗。
沈因坐在电脑前,漫无目的地敲着桌子。
自他主动申请从主刀医生调任至坐诊已经近一个星期了。
固定时间下班,写简单的病历,接待几个患者,然后把他们交给其他同事...
没有主刀时的兵荒马乱和忙碌,取而代之的是清闲,还有迷茫。
沈因敲着桌子,忍不住去想自己到底多久没有迷茫过了。
眼科医生,眼科主刀医生,眼科圣手。
一步一步的晋升,一步一步地往前。
现在的沈因似乎可以站在过去在医学院熬通宵备战的自己面前,说上一句“我没辜负你”。
但现在呢?
在本应该忙碌的时间停了下来,被迫停摆。
因为,那人的死亡。
我们重新说回d市吧,众所周知的是,那是一个娱乐极其发达的城市,但鲜为人知的是,这里的居民,或多或少都有点问题。
被这座城市同化,染上疯狂。
崇尚戏剧化发展,恨不得把自己的所有人生故事全部沾染上戏剧的色彩。
这个城市的道德观念很淡薄,就连因为艺术化杀人最后被抓的犯人,在流放至c市的游行之中,成了万众瞩目的巨星。
那天,沈因站在这家医院的高层,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那天,他问自己,这是我想干的事情吗?
但他只是个眼科医生,仅此而已。
“沈医生,急诊在四个小时前接到了一个患者,在舞台上视力突然下降,瞳孔区呈现暗红色反光。他有尝试求救,但因为他演出的那幕戏剧本身情感爆发强烈,观众和主办都以为是艺术加工,耽误了不少时间。”
你看,意外总是发生的这么突然,连这场可以称为独属于d市的盛世狂欢都要被错过了。
沈因把视线收回来,跟着护士跑到了手术室。
迅速穿戴好手术服装,做好全身消毒,他走进手术室。
其他同事早他一步到了手术室,等待着他和患者的到来。
“都检查好了吗?”
沈因依照惯例问了一句。
“按其他科室发过了的报告来看,患者没有什么会影响手术的症状。”
“术前常规全部正常。”
助手把手套戴上,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我知道了。”
沈因点点头,走到了自己的位置。
“开始吧。”
麻醉师把麻醉打入患者体内。
手术紧张地进行着,沈因的手没有发抖,一切都很顺利。
切除中轴玻璃体时,意外发生了。
“血压升至210\/115mmhg,静推乌拉地尔。”
“没有效果。”
“眼压骤降!虹膜也脱出了,初步判断是脉络膜爆发性出血。”
“缝合伤口,然后静滴甘露醇。”
说实话,沈因看见血压飙升的那一刻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只是没想到,这次的突发状况难以被控制。
他和同事们忙成一团,尝试止住眼球的持续出血,但没有成功。
手术室的时钟嗒嗒地走着,这个时候听起来格外的刺耳。
大概十五分钟过去,出血仍然扩展着,最终,经过大家都决定,终止了手术。
患者被包扎之后送进了IcU。
这天,参加了这台手术的医生都沉默着。
沈因最后知道了,是因为这位中年剧演员的压力导致的隐匿性高血压让手术承担了极大的风险。
“当时没查出来吗?”
“情况紧急,还记得今天的游行吗?发生了大型踩踏事件,大部分医生都被调去处理这件事情了。”
沈因一拳打在墙上。
随后他看向窗外。
外面的狂欢已经结束,只有清洁工们沉默地打扫着这残余的狂欢。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地想。
“艺术化杀人狂,真是成功啊。”
他讽刺地想。
大概在术后第五天,那位患者再次被推进手术室。
这次的手术目的是二次尝试经后路脉络膜切开引流。
但很遗憾,没有戏剧化的反转。
术中眼球依旧在持续渗血,视网膜也没办法复位。
这很常见吗?
沈因在护士又一次把他推出手术室重回IcU时,定定地看着自己青色的手套上沾染的血液。
红扑扑的。
无数次手术结束看着自己的双手,沈因只觉得很累,但很值得。
那现在呢?
你什么都没有做到,不是吗?
沈因不知道听见了谁的声音,再次反应过来时,是助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沈医生,你别出去。”
“怎么了?”
他看着助手的欲言又止,大概知道了外面发生了什么。
无非就是医闹。
但在d市,医闹的理由总是很奇特。
比如这次,理由是,医生没有创造出奇迹,不够戏剧化,违背了患者这位演出者的个人风格。
很奇怪,无论是在L市,w市,q市还是t市,这个理由都很难被人提出,也很难被人接受。
沈因知道的这个理由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害怕,是对d市这个环境表示了自己的失望。
虽然这场医疗意外是因为患者没被检查出的隐匿性高血压,但医院的相关病历有连续记录,所以责任大部分并不是由医院和相关主刀医生承担。
但沈因还是被停职调查了。
医院那边的解释是至少得走个程序。
所以?他们走了程序吗?
沈因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之后的几天,他去了IcU,见到了那位引起不小风波的剧演员。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其实他是一个很温和的人,仅此而已。
“d市会吃人。”
他听见他说。
“你能接受你的左眼球会被摘除吗?”
沈因轻轻地问他,害怕他会因此出现巨大的反应。
“为什么不呢?”
他缠着纱布的眼睛转向他,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
沈因并不知道这笑是真心的,还是虚假的。
人们常说眼睛可以看见你是不是在假笑。
但现在...
他看着他仅剩的左眼,觉得着实是有点地狱了。
“这个病我大概知道是什么时候隐藏的了,大概是某次被女演员丢过来的捧花砸到眼睛了吧。”
他无奈地提起往事,似乎有点在埋怨自己过去的忙碌,对自己身体的不关注。
“痛吗?”
沈因问出了一个不符合他身份的问题。
“我吗?真要我说,其实也还好,现在回味起来,估计没有当时感受到的疼痛。”
“沈医生,你为什么来看我?”
他问出了这几次的第一个问题。
以往他知道是沈因来看自己时,只是回答他的问题,或者由此发散到自己之前的事情去。
“是因为想获得我的原谅吗?”
他开玩笑似地提起这个根本不可能的原因。
“我知道这不可能,但我确实没怪你。”
“你是个好医生,即使是在明星云集娱乐新闻满天飞的d市,也有报纸能为你留出最好的位置报道。”
“你看过那期报纸吗?”
那个问题没等沈因回答,就被对方飞速略过,到了下一个。
“我看见了,不过我不是很在意。”
他想起来那天同事怼到他脸上的报纸。
他为此还说了他一句不务正业。
“现在看来很浮夸就是了,跟你见面聊天的日子很好,你不像其他天才那样骄傲,啊...我没有在说施塔望小姐的意思...”
他似乎想起来外界对施塔望的评价,找补似的说了一句。
“你给我的感觉,很像温柔的天使。”
“沈先生,如果这次意外事件会让你承受压力,我会帮你的。”
他笑着。
沈因不知道他嘴里的帮是什么,只是跟他商讨了一下摘除眼球的事情,然后定下手术时间。
“能给我自由行动的机会吗?我想出去走走,早点熟悉失去一只眼睛的生活。”
“好。”
沈因思考了一会,最后选择了同意。
“那位还想到了一个更过分的要求,我想要纸和笔,这次的就医可以写一个相当不错的剧本。”
他狡猾地笑着。
沈因一样答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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