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卷着鹅毛般的雪片,连日不绝,将咸阳内外染成一片死寂的银白。宫阙巍峨尚能承重,但闾里之间的贫苦百姓,其茅屋土墙在积雪重压下纷纷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垮塌之声与绝望哭喊,在呼啸的寒风中时隐时现。
一、 帝诏频出,帝国筋骨
灾情急报如同雪片般飞入咸阳宫。嬴政于勤政殿震怒,却不是为天灾,而是为可能的人祸与懈怠。
“治粟内史!即刻开启太仓、敖仓,按各里正所报户册,定量放粮,不得有误!”
“廷尉府!增派甲士巡防,弹压宵小,维持秩序,流民不得聚集生事!”
“少府!统计官署、要道损毁,优先疏通驰道,抢修水利!”
“诏令各郡县,以保全百姓性命为第一要务!”
他的声音冷硬如铁,一道道诏令如同律法条文,精准下达。扶苏、李斯、蒙毅、冯去疾、姚贾等重臣躬身领命,整个帝国的官僚机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开始运转。粮食、人力、律法的力量,开始对抗天威。这是秦帝国的脊梁,冰冷,却有效。
二、 宫装无声,暖粥暗送
偏殿内,东方明珠望着窗外混沌的天地,官方行动固然雷霆万钧,但她深知,在这能冻裂骨头的严寒里,一些最脆弱的人,可能等不到救济全面铺开的那一刻。
她转身,对聚集过来的王嬷嬷、张嬷嬷、李嬷嬷、春兰、夏荷、秋菊、小福子和陈宝珠,语气沉静却不容置疑:
“陛下与朝廷已在全力救灾。然天寒地冻,恐有百姓难熬一时。我等力所能及,当行补阙之事,救急为先。”
她打开存放赏赐的箱箧,金帛的光芒映着她毫无波澜的脸。
“王嬷嬷,你带上小福子和部分金帛,立刻去西市,寻大粮商,采购粟米、豆类,要快!”
“张嬷嬷、李嬷嬷,你们带人,将东西两市所有现成的厚实成衣、布帛、木炭,悉数购来!”
“春兰、夏荷、秋菊,清点我们库中所有厚料、皮货。”
“宝珠,随我去太医署,协调疾医与驱寒药材。”
她特意强调:“所有人,皆着宫装行事。若遇盘问,只言奉上命,体察民情,助官府施救。不得提及‘安稷君’三字。”
三、 雪中宫装,只谢天恩
行动迅捷如风。就在官府的粥棚还在搭建,粮秣尚在调运途中时,几处由蒙毅派兵维持秩序(蒙毅亦是奉皇命维持大局,顺势保障这些“宫中人”的安全)的粥点,已然升起了炊烟。
那些穿着宫中服饰的嬷嬷、侍女和内侍,沉默而高效地分发着热粥、成衣和木炭。她们面容肃穆,不言不语,唯有行动。
饥寒交迫的灾民捧着滚烫的粥碗,裹上难得的暖衣,向着那些宫装身影,更是向着皇宫的方向,涕泪交加地叩拜:
“陛下仁德!”
“是皇帝陛下派人来救我们了!”
“谢陛下天恩!”
没有“安稷君”,只有“宫里的人”,只有感念皇帝恩德的声音。东方明珠隐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切,眼神平静。她要的,本就是救人,而非虚名。
四、 帝心默察,影卫随行
高处宫阙,嬴政凭栏远眺,雪幕模糊了视线,但景琰清晰的禀报却传入耳中。
“……东方大人遣宫中旧人,购粮施粥,分发衣物炭火,皆着宫装,未言其名,百姓皆感念陛下天恩。”
嬴政目光幽深,负手而立。他自然知道,那所谓的“宫中旧人”核心是谁,那购物的金帛来自何处。他更知道,她此举,并非刻意讨好,而是发自本心的仁善,且聪明地避免了任何可能引人非议的“私誉”。
“倒是……知进退。”他低声自语,听不出情绪。阴影中,无人得见的影卫,依旧如影随形,将那位身着宫装、忙碌于雪地中的女子的一切,尽收眼底。
帝国的力量在彰显其冷酷的效率,而一抹源于宫阙的温暖,正以皇帝的名义,无声地浸润着这片冻土。雪,还在下。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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