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水北岸的安稷君府已彻底修缮完毕,少府依制配备的人员器物也已到位。嬴政的赏赐清单细致周全,从青铜礼器到驷马安车,无一不彰显着一位封君的尊荣。然而,这份人员名单,细看之下,却透着一股非同寻常的“精心”。
一、 帝赐之人,卧虎藏龙
景琰亲自送来名册,并监督人员叩拜新主。这份名单,远超常规封君配置,堪称卧虎藏龙:
家丞:周勘 (原少府干吏,精于律法账目,行事老练,是明面上的大管家。)
门大夫:王戟 (原卫尉军中郎将,骁勇善战,统领府邸护卫。)
贴身护卫:牛大石 (北疆斥候什长,勇武机敏,负责近身安全。)
贴身女官:冬梅 (表面是四大贴身侍女之首,沉稳干练,实则为始皇亲卫中极少见的女性高手,精于刺杀、解毒与贴身防护,是始皇对她安全的又一重,也是更隐蔽的保障。)
车夫:李青松 (御术高超,耳聪目明,兼负路途观察之责。)
药园丫鬟:莲枝、半夏、薄荷、紫苏、丁香、麦冬 (皆选自御花园,不仅熟知花草习性,更对土壤、施肥、嫁接颇有心得,正是打理药田与嘉禾的最佳人选。)
其余仆役:无论是厨下、洒扫、杂役,名单上的六十人,竟无一纯粹劳力。细究之下,有擅木工者可自行修缮屋舍,有通陶艺者可烧制器皿,甚至有懂得畜牧、酿酒、有的善种庄稼,植树养花,有的织补的能手。这俨然是一支能够支撑起一个微型王国运转的专业团队。
二、 低调迁居,高朋满座
东方明珠深知树大招风的道理,决定不设宴,不声张,只择一吉日,悄然迁入。
然而,她虽想低调,却架不住人情往来。迁居当日,府门前竟比预想中热闹。
最先到来的竟是长公子扶苏。他未着公子冕服,只一身素雅常服,带着几名随从,亲随捧着一盆寓意吉祥的兰草作为贺礼。“闻君乔迁,特来道贺。君侯此府,清雅开阔,正合君性。”他言辞恳切,毫无架子,显然是将东方明珠视为值得敬重的臣子与友人。
紧接着,蒙毅大步而来,笑声爽朗:“安稷君,新居落户,岂能不来讨杯水酒?我带了家中自酿的米酒,与君共饮!”他身后军士抬来的贺礼,是几株难得的成材果树,寓意扎根结果。
这些人的到来,并未提前约定,却仿佛心有灵犀。他们或是感念其救命之恩(王贲),或是敬佩其为人与功绩(扶苏、蒙毅),或是认可其能力与价值(顿弱、章邯)。这份不经意的“捧场”,比任何盛大宴席都更能彰显安稷君在秦帝国权力核心圈中,那独特而稳固的地位。
更令人意外的是,顿弱与章邯张仓联袂而至。
元老顿弱依旧是那副洞察世情的模样,他带来的并非寻常金玉,而是一套以金丝楠木匣盛放的、明显是古物的孤本医术竹简。“君侯悬壶济世,编纂药典,此乃前人遗泽,放在老夫处不过是蒙尘,赠予君侯,方得其所。”他言语平淡,却点明此物对东方明珠个人志业的价值,其心思之缜密,关切之深沉,尽在不言中。这既全了文人雅士赠书的情谊,避开了直接赠金的俗气,其实际价值却又非同小可。
而 少府章邯 与张仓的到来与贺礼则更为实在。他笑道:“陛下命我督造此府,如今君侯入住,邯自然要来亲眼看看,可有不足之处。区区薄礼,不成敬意。”他命人抬上的,竟是两箱打造精良的铁制农具(犁、锄、锹等一应俱全)以及两匹上好的驮马。“闻君侯欲深耕后园,此等物事,或可比金帛更合君侯之用。”他与张仓掌管皇室财政与手工业,两人商议以此物相赠,名正言顺,既解决了安稷君府开拓生产的燃眉之急,又无比贴合她当下身体力行的姿态,可谓雪中送炭,恰到好处。
连老将军王贲也派了子侄前来,送上了一份厚重的贺仪。
长公子扶苏的到来与贺礼,则尤为引人深思。他未着公子冕服,只一身素雅常服,身后随从除了那盆寓意高洁、根基稳固的兰草,更捧着一个看似朴素的木匣。
“闻君乔迁,特来道贺。君侯此府,清雅开阔,正合君性。”他言辞恳切,随即亲手打开木匣,里面并非珠宝,而是码放整齐的十枚秦半两金饼,其价值足以支撑安稷君府数月用度。
扶苏温言道:“君侯献祥瑞、救灾民、捐家资,于国于民,功莫大焉。此非赏赐,乃扶苏感念君侯为国操劳,聊表心意,助君侯暂解府中庶务之忧,以便更专于嘉禾大业与医药惠民之策。望君侯莫要推辞。”
这份贺礼,堪称政治智慧与个人情谊的完美结合:
1. 兰草象征君子之交与对其品格的尊敬,符合他仁厚公子的形象。
2. 金饼则是实实在在的支持,精准地切中了安稷君府当前最大的痛点——财务危机,显示了他对现实情况的洞察。
3. 言辞中将赠金与“嘉禾大业”、“医药惠民”挂钩,赋予了这笔钱以“支持国事”的崇高意义,避免了施舍或贿赂的嫌疑。
4. 明确表示“非赏赐”,姿态放得极低,保全了东方明珠的尊严,也体现了他的谦和与真诚。
这份厚礼,既是对她过去功绩的肯定,也是对她未来价值的投资,更展现了扶苏作为继承人的格局、细心与远超年龄的政治成熟度。
面对这些或风雅或实在的贺礼,东方明珠心领神会,坦然受之。她未备奢华宴席,唯有清茶一杯,佐以府中自制的几样简单点心,于正厅招待。这份坦荡的“简朴”,反而与这些精心准备的贺礼相得益彰,更显其处境真实与心志坚定。
“府中初立,一切从简,唯有清茶点心待客,还望诸位莫要见怪。”
扶苏含笑饮茶,赞其清雅;蒙毅、顿弱、章邯、张仓等人亦神色自然,于厅中闲话,所言多是民生、农事、医药,气氛融洽而厚重。
送走宾客后,东方明珠立于修缮一新的庭院中,环视着这座属于自己的府邸,看着井然有序的各色人等——精明干练的周勘,沉稳可靠的牛大石,深藏不露的冬梅,技艺娴熟的众多仆役……
她心中明了,始皇这份“超规”的赏赐,既是保护,也是束缚;既是助力,也是考验。而今日不期而至的恭贺,则是她在帝国立足的又一块基石。
这座安稷君府,从落成的第一日起,便注定了它的不平凡。它不仅是她的安居之所,更将是未来无数风云际会的舞台,安稷君府的历史,就此正式翻开第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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