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宫门辞行,情深义重
两个半月的宫廷精心调养,在太医署的全力照看与嬴政近乎偏执的守护下,东方明珠的身体已然大安,行动无碍,只是太医令仍再三叮嘱:“君侯伤及肺腑根本,若要彻底康复,免受日后风雨之苦,非三五个月静养不可。”
嬴政看着她依旧比常人清瘦几分的脸庞,眉头深锁:“既如此,便待到秋凉再回府不迟。”
东方明珠却微笑着摇头,轻轻按住他的手,语气温柔却坚定:“陛下,明珠深知您的心意。但正因如此,我才更不能留下。两个半月,已是陛下能为明珠挡去所有非议的极限。再久,于礼制不合,于您的声威有损。况且,”她眼中流露出真切的光彩,“府中嘉禾,关乎国本,臣听闻土豆约三个多月便可收获,如今正是关键之时,我实在放心不下。”
她总是这样,将他的处境与帝国的利益置于自身之上。嬴政凝视她良久,深知她言之有理,更被她这份深明大义所触动,终是带着万千不舍,缓缓颔首。
咸阳宫阶前,车驾逶迤。此番回府,仪仗远超寻常君侯规格,可见圣心。
嬴政亲手为东方明珠拢了拢披风的领口,指尖在她已恢复血色的脸颊旁流连一瞬。“府中万事,自有朕为你做主。那密室……待你觉着心神俱安时,再看不迟。”他语速缓慢,字字皆是不舍与护佑。
东方明珠望入他深邃的眼眸,嫣然一笑:“陛下安心,明珠如今可是惜命得很。您在宫中,也请记得按时用膳,莫要熬夜。”她顿了顿,声音更柔,“我很快便会递牌子进宫来看您。”
千言万语,终须一别。她放心不下她的药田和嘉禾园,她说要回去看看,他纵然不舍,还是让景琰安排车驾送她回去。他紧握她的手,力道透着不舍,最终缓缓松开。
车驾旁,除了原有的护卫,更跟着一辆稍小的马车。王嬷嬷、张嬷嬷、李嬷嬷,以及春兰、夏荷、秋菊三个大丫鬟,还有机灵的小福子,皆已收拾停当,安静等候。他们是陛下亲准,随主归家的旧人。
嬴政目送车队远去,直至消失在长街尽头,方才对景琰道:“护卫之事,若有半分差池,提头来见。”
二、 府邸欢腾,旧貌新颜
安稷君府中门大开,府中核心成员齐聚,翘首以盼。
当东方明珠的车驾稳稳停住,她在春兰秋菊的搀扶下踏出车门时,迎接她的是震耳的欢呼:“恭迎君侯回府!”
“快起来!”东方明珠笑容盈面,目光扫过周勘、王戟、赵岩、文瑾、孙平、牛大石、冬梅,以及在人群后兴奋蹦跳的宝珠和冬青。王嬷嬷等人也迅速下车,与府中旧友相见,彼此眼中都是感慨与喜悦:”我不在的时候,大家辛苦了”
”不辛苦!君侯安然归来,便是府中天大的喜事!”周勘声音洪亮,带着如释重负的欣慰。
三、 轿辇巡府,烟火鼎盛
简单的接风洗尘之后,东方明珠迫不及待的要去巡视她的王国了。
府中早已备好软轿,东方明珠这次没有推辞,在一众核心成员的簇拥下,坐了上去。轿夫稳稳起轿,这支浩浩荡荡的“巡视”队伍便向府苑深处行去。
首先便是嘉禾园。 还未靠近,便看到那片土地被规整的田垄覆盖,绿意盎然。
“君侯您看!”莲枝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指着几垄格外茂盛的植株,“这几垄下面的块茎,奴婢偷偷扒开土看过,已然成型,个个都有拳头大小了!估摸着再有个把月,便能收获第一茬!”
东方明珠倾身细看,只见土豆苗植株健壮,叶片墨绿,长势极为喜人。她脸上露出了犹如农人看到丰收在望般的、纯粹而满足的笑容:“好,太好了!莲枝,你们功不可没!”
转过月亮门,药田的清香便混杂着泥土气息扑面而来。 半夏、薄荷等人立刻如欢快的雀鸟围了上来。
“君侯君侯!您看这株党参,须子长得多好!”
“这片鱼腥草,前几日刚收割了一茬,晒干了满满三大筐呢!”
药田被打理得一丝不苟,各种药材分区种植,长势旺盛。东方明珠坐在轿上,仔细听着,不时点头,眼中满是赞赏。
正看着,一只黑白相间、酷似小奶牛的猫儿“喵呜”一声,从药草丛中钻出,亲昵地蹭着宝珠的腿。紧接着,另一只通体乌黑、唯独颈下有一圈雪白毛发,如同系了条小围巾的猫儿,也优雅地踱步而来。
“君侯,这是奶牛和围巾,”宝珠有些不好意思地抱起那只“奶牛”,“它们之前饿得在府外叫唤,我看它们可怜就……就养起来了。它们很乖,从不祸害药苗!”
话音刚落,一条半大的、精神抖擞的中华田园犬从一旁冲了过来,另外一只黑白相间的狗紧随其后,虽还稚嫩,却已对着生人发出警惕的低吠。冬青立刻喝止:“大将军,旺财。不许无礼!这是君侯!”
那名叫“大将军”的狗儿立刻收起凶相,尾巴摇得飞快,跑到冬青脚边坐下,黑白相间的旺财跟着照做,眼睛却还骨碌碌地打量着东方明珠。
“君侯,”冬青挺起胸膛,认真汇报,“大将军和旺财是我捡来看守药田的,有它们在,耗子都不敢出来。”东方明珠看向宝珠冬青,两个小家伙一脸求表扬的神情
”很好,宝珠,冬青,你们做的很好。”
而最热闹的,当属菜园和养殖区。 人未至,声先闻。
鸡鸭的“咯咯”、“嘎嘎”声,猪仔满足的“哼哼”声,小羊”咩咩”声,交织成一片。只见畦垄间,芥菜碧绿如玉,菘菜(白菜)叶片肥厚抱紧,莴苣挺拔,葱韭蒜苗青翠欲滴。几个仆役正提着篮子采摘鲜嫩的菜蔬,显然是为今日厨房加餐。
池塘里,鸭子们悠然戏水,不时一个猛子扎下去,叼起一尾小鱼,引得水面涟漪阵阵。猪圈里,几只半大的猪仔皮毛光亮,正欢实地拱食。旁边的兔舍中,雪白的兔子竖着耳朵,三瓣嘴不停蠕动。
孙平笑着介绍:“君侯,按您的方子喂养,这猪长得快,鸡鸭产蛋也勤。如今府上每日光是鸡蛋就能捡上百来个,自给自足绰绰有余,偶尔还能给宫里进献一些,让陛下也尝尝鲜。”看着这鸡犬相闻、猫兔共处的热闹场景,东方明珠眼中满是笑意与成就感。这正是她想要的,一个充满活力、能够自己养活自己的家,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世外桃源与坚实后盾。
三、 重整旗鼓,暗室待探
回府后的一个星期里,东方明珠并未急于探索密室。她先是仔细听取了周勘关于府务和各项产业的详细汇报,又与文瑾核对了文书,查看账册,对孙平的采买计划做了批示。又听取门大夫王戟关于府邸防卫的建议,着实没有闲着,王嬷嬷等人也迅速各归其位,与冬梅一同将她的起居打理得舒适妥帖,让府中的运转愈发顺畅自如。
她需要时间重新完全掌控府邸的脉搏,也需要时间让心绪彻底平静,以最好的状态去面对那可能改变一切的秘密。
府中上下都感受到了主心骨归来的力量,同时也弥漫着一种隐隐的期待。
直到第八日清晨,东方明珠用罢春兰精心准备的、用府中自产食材烹制的早膳,感觉神清气足。她看向侍立一旁的冬梅和周勘,语气平静而坚定:
“周勘,冬梅,随我去后园。牛大石带人护卫。”
她略一沉吟,对侍立一旁的小福子道:“你去宫中禀报景琰总管,转告陛下,便说……明珠今日,欲开启密室。”
一切准备就绪。她不仅要直面一段尘封的往事,更要在嬴政无形的注视与支持下,完成对自身命运最深切的探寻。安稷君府的田园牧歌之下。一段尘封的记忆即将被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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