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初歇的晨雾里,凌风的左眼皮突然抽搐起来。
那些断裂的钩丝残影还在视野里晃,像被风吹散的蛛网,每吸一口气就跟着颤一颤。
他低头扯了扯湿透的外卖服,胸口八道黑链的痕迹已经淡得像褪色的纹身,可皮肤下还残留着烙铁冷却后的灼痛——这是阴司锁链剥离时留下的烙印,提醒他刚刚在生死簿上玩了多危险的把戏。
叮——快递箱侧面的触控屏自动亮起,淡蓝色数据流在箱壁上流淌。
凌风眯起眼,数据界面里时间泡沫的数字正疯狂跳动,最终停在0.5日的位置,红底白字刺得人眼疼。
系统提示音带着机械的冷调:检测到主体处于非生非录状态——既非阳间在册之魂,亦未归档阴司命簿。
待签收包裹。凌风低笑一声,指腹蹭过箱身的Ω01铭文。
雨珠顺着他的发梢滴在屏幕上,溅起细碎的光。
他想起刚才崔无咎那副见鬼的表情——当阴司命簿上二字变成灰色,当所有影勾像纸人般碎成灰,这位判官大概才明白,原来死亡证明也能当快递来送。
他摸出兜里的银色怀表,表盘中央嵌着颗幽蓝的水晶。
这是鬼三娘给的静滞之域发生器,能调整生物频率。
凌风咬开表盖,指尖在水晶上快速敲击七下,胸腔里的心跳声突然变得极轻,轻得像亡魂的叹息。阴司的追踪靠的是生魂波动,他对着表内的齿轮低语,现在我跟野鬼一个频率,看你们怎么找。
裤袋里的《非实名命典》突然发烫。
凌风抽出这本封面爬满鬼画符的黑皮书,翻到空白页时,纸面渗出细密的血珠——这是命典在索要。
他没犹豫,咬破指尖在掌心画了道符,鲜血顺着符纹滴在纸上,立刻腾起一缕青烟。
Ω01号信使临时身份凭证。他一笔一画写着,血字入纸即化,留下淡金色的痕迹。
最后加盖的阴印是用深渊回响技术模拟的——这是夜琉璃教他的,用魔界声波伪造阴司印纹。
当最后一笔落下,命典突然发出青光,一行小字浮现在纸页中央:此名无根,可用七日——逾期则自动转为滞留野鬼处理。
够了,只要三天。凌风合上命典,指节叩了叩夹层暗格。
他在里面塞了份伪造的孟六火化归档记录,这是从火葬场老陈那里顺来的空白文书,用快递箱的时间静止功能保存了三年,现在正好用来当挡箭牌。要是影勾再追上来...他勾了勾嘴角,就让他们去孟六的坟头找我。
六点整,城市的早高峰像被按下了播放键。
凌风跨上电动车,外卖箱在身后晃了晃,箱底传来极轻的响动——是夜琉璃醒了?
他没敢掀开看,只是伸手拍了拍箱壁,算作回应。
在第三个监控探头下,他故意停了车。
保温箱的盖子打开,他弯腰检查里面的豆浆油条,胸口的皮肤在晨光下泛着奇异的微光,第九道锁链的纹路若隐若现。
箱体外层的鳞片微微张开,露出下面流动的暗金色纹路——这是快递箱升级后的自动伪装功能,专门给监控看的。
两小时后,暗网炸了。
Ω01已遁入生死夹缝!
目击者称其胸口有第九道锁,疑似掌握伪死之术!
酆都北门守将放话:可谈判!
凌风蹲在巷口啃包子,手机屏幕亮着,嘴角微微扬起。
他知道,这些消息早晚会传到阴司耳朵里——恐慌比刀剑更有用,当那些老东西开始猜测他还有多少底牌,自然会放缓追剿的脚步。
正午的阳光晒得人头皮发疼。
城南焚纸庙的残垣上,崔无咎的道袍被风掀起,露出腰间褪色的铜铃。
他手中的断笔深深插入地面,朱红的血顺着笔杆渗进土里,在地上画出扭曲的阵纹。
白骨童子捧着青铜铃,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尖啸:凌风——你虽暂避录籍,却未断因果之根!
三日内若不主动归契,七处替偿者皆将化为怨噬傀,反扑阳世!
凄厉的嚎叫从郊区传来,像有人用指甲刮玻璃。
凌风在据点里闭着眼,耳侧的监听石正传来清晰的声波——是炼尸门那七个余孽的位置。
他睁开左眼,瞳孔里闪过暗金色的光:你们要债?
那我就让债自己长腿跑。
深夜十一点,据点的灯被调成了暗红色。
凌风面前摆着七枚骨符,每枚符上都刻着替偿者的姓名,泛着幽绿的光。
他打开群体执念储存舱,里面是断指事件幸存者的灰烬,混合着未消的怨气,飘出腐肉般的腥气。
沾点怨气,才像真的。他捏起一枚骨符,浸入灰烬溶液。
骨符立刻发出的响声,表面爬满细小的裂痕。
接着,他把符纸贴在微型录音石上,手指在石面快速点按,设定触发机制:一旦检测到怨噬傀能量波动,播放d07号指令。
伪造的净魔院密令在录音石里循环播放:猎杀所有曾参与断指事件者。凌风听着,突然笑出声:你们怕鬼?
那我就给你们造个更大的鬼。
窗外,乌云不知何时又聚了起来。
风卷着落叶拍打窗户,发出的声响。
快递箱突然震了震,箱底传来闷闷的敲击声——这次不是翻身,像是有人用指甲在里面划了道线。
凌风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凌晨两点五十分。
他摸出外卖终端,新订单提示在屏幕上跳动,地址栏写着:黄泉当铺后巷,急件,超时罚三倍。但备注栏多了行小字,用血写的:带点活的。
他把快递箱甩上肩,转身走向门口。
箱底的敲击声还在继续,这次清晰了些,像是摩斯密码——三短一长,三短一长。
是夜琉璃。凌风低头笑了笑,伸手拍了拍箱壁,别急,这单...我亲自送。
门被风推开,凌晨的雾气涌了进来,裹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咚——咚——,敲得人心慌。
凌风跨出门槛的瞬间,快递箱突然发出刺目的白光,箱身的Ω01铭文亮得像团火。
他望着浓雾深处的方向,左眼的残影突然聚成一个模糊的影子——是个穿红裙的女人,抱着个黑木盒,站在黄泉当铺的后巷口。
三点整。他低声说,该签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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