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开始吧。
我的思绪已经飞速运转起来。
金色的裂缝消失了,但那种感觉……那种沉重感……却挥之不去。
就好像空气本身都被某种东西充斥着……悲伤吗?
不,不仅仅是悲伤。
那是回忆的低语,萦绕在世界的边缘。
到了早上,那些低语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显现出来:灰烬。
不是普通的灰烬,而是我用来折成纸鹤的那种。
几十只纸鹤在微风中飘动,就像迷失灵魂终于得到了安宁。
没错,是时候行动了。
是时候解决这件事了。
我要完成我开始的事情。
去屋顶。
盒子在那里等着。
它是核心。
里面……是最后一张符纸。
上面画着……一只翅膀歪斜的燕子,出自孩子之手,还有“给爹”两个字。
这不仅仅是一项任务。
这是一个承诺。
一笔生命的债。
该死。
“这单快递必须签收。”我深吸一口气,启动系统。
我激活了“跨维度广播投送”,力量的线条在我周围闪烁。
我能感觉到能量在我体内流淌,让现实的结构都屈从于我的意志。
光芒爆炸开来,然后变成一道道触须向外射出……九条路线,每条都有一个目的地。
妖王的领地、黄泉驿站、神侍……他们每个人都知道即将到来的是什么。
这次他们会知道的。
那该死的快递必须送到。
雨开始下了。
我想,就像眼泪一样。
我没看到小桃过来,但她就在那里。
浑身湿透,紧紧抱着白色的菊花。
“你能……为她点一盏灯吗?”她的声音很低,几乎是耳语。
我点点头。
我还能做什么呢?
我现在唯一能懂的语言就是行动。
她小心翼翼地把花放进盒子里。
然后……盒子有了反应。
“纸鸢残念”缠绕在那些花上。
就像最后一次拥抱。
而这座城市……又变了。
人们开始做梦。
梦到一个红衣女孩在笑。
那是一种萦绕不去、空灵的笑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回荡。
灵魂得到了安宁。
就连鬼三娘的当铺也是。
她比我更能感知到神秘的力量。
她占卜后确认了。
她说,这次不一样。
这个新的灵魂……不是通过祈祷,而是通过被人记住而得以升华。
通过我们。
我所做的真的改变了一切。
然后,他出现了。
雷瘸子的鬼魂,半透明的,面带微笑。
“比我更狠,也更仁慈。”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只是轻轻一触,就消失了。
这是一种认可。
我做对了。
接着,是痛苦。
天啊,那痛苦。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我的胸口抓挠,那些该死的铜纹蔓延开来。
青铜色的纹路,就像有毒的藤蔓,在我的皮肤上爬行。
还有那些低语……昆仑“继命者”的低语。
我从未祈求过的命运的重担。
“是时候出发了。”这句话回荡着。
该死的一切。
第二天。
赵教授。
那个混蛋。
在电视上,就好像那是一则该死的公益广告。
公布了所有的符箓档案,认证“万界物流”是唯一的投递服务。
他举起那张该死的“家书”符纸的复印件,改变了说法。
是回忆。
不是恐惧。
不是黑暗。
只是……回忆。
而这座城市做出了回应。
他们在灰烬中看到了希望。
他们提供庇护。
他们到处都挂起了纸燕子。
从某种程度上说,这是一场胜利。
我不再仅仅是一名快递员。
我变成了……一个带来希望的人。
欢呼声渐渐消失。
庆祝活动结束了。
灰烬落定。
我走过寂静的城市,纸燕子在风中飘动,还有那些死者的眼睛。
现在……只剩下寂静,还有那些我无法逃避的低语。
我胸口的疼痛,那些青铜色的纹路,都提醒着我,这远远还没有结束。
我会照顾好盒子和北邙山的碎片……我走进黑夜。
是时候了。
黎明的第一缕光刺破云层时,昨夜燃尽的符箓灰烬,那些承载着怨毒与诅咒的残骸,并未随风消散。
它们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在城市的上空缓缓凝聚,最终,竟自发地折叠、组合,化作了千万只灰色的千纸鹤,盘旋在晨曦之中,无声悲鸣。
凌风站在天台边缘,脚下是万家灯火的余烬。
他缓缓打开那个伤痕累累的快递箱,箱内,静静地躺着最后一张未被点燃的符纸。
那不是什么精妙的杀伐之符,上面只用蜡笔画着一只翅膀歪斜的燕子,稚嫩而笨拙。
符纸背面,是三岁孩童才会有的笔迹,写着两个字:“给爹”。
这是那红衣女孩二十年前,画给外出务工的父亲的礼物,却被那丧心病狂的邪术师炼成了主咒之引。
凌风的指尖轻轻拂过那只歪斜的燕子,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一个沉睡的梦。
他眼中的滔天杀意已经敛去,只剩下一种沉凝如铁的平静。
“这单,得签收。”他轻声说道,像是在对那女孩承诺,也像是在对自己下令。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胸口那道裂痕状的铜纹陡然亮起,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自他体内涌出,灌入膝上的快递箱!
【跨维度广播投送,启动!】
只听一声超越听觉极限的嗡鸣,快递箱内那张画着燕子的符纸瞬间被分解为无数光点,随即在箱体上空重新凝聚,一化二,二化四……眨眼间,九十九份一模一样的“家书”复制品悬浮于空,每一份都散发着淡淡的哀伤与温暖。
“去吧。”凌风屈指一弹。
九十九道流光划破天际,以无视空间法则的速度,射向九十九个截然不同的坐标!
一道,穿透重重妖气瘴壁,落入万妖殿堂之上,惊得殿内沉睡的妖王猛然睁眼;一道,无视阴阳界限,钉在了黄泉驿站的公告牌上,令无数鬼差驻足;一道,更是直接出现在神域之外,神侍据点的结界前,引发剧烈警报!
魔窟、鬼蜮、古神道场……这一刻,三界之内,所有顶级势力都收到了这份来自凡间的特殊“快递”。
他们看到的不再是凶戾的诅咒,而是一封迟到了二十年的,女儿给父亲的信。
这份投送,既是真相的宣告,也是凌风对所有觊觎符箓力量之辈的无声警告:这因果,我接了!
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冷雨,一个瘦弱的身影撑着伞,快步跑上天台。
是小桃,她怀里抱着一束被雨水打湿的白色雏菊,脸色苍白,眼神却很坚定。
“凌大哥……”她看着漫天盘旋的灰色纸鹤,声音有些发颤,“我能……替她烧一盏灯吗?”
凌风沉默地看着她,这个同样被卷入事件的无辜女孩,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同情。
他点了点头,侧身让开通往快递箱的位置。
小桃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那束带着雨珠的白菊放入箱中。
就在花束落下的瞬间,快递箱体表面那道狰狞的裂痕微不可查地亮了一下。
箱内,一缕几乎看不见的、属于红衣女孩最后的纸鸢残念,如同拥有生命般,从虚空中析出,温柔地缠绕在了那束洁白的花朵之上。
那一夜,整座城市都见证了奇迹。
无数人在梦中看到了一个穿着红衣的小女孩,她不再哭泣,也不再怨毒,只是在漫天飞舞的纸鹤中笑着,奔跑着,越跑越远,最终化作一只自由的燕子,消失在温暖的晨光里。
更有甚者,在寂静的雨夜里,能隐约听到空中传来银铃般的清脆笑声。
城南,百年老字号“三娘当铺”内,那位风韵犹存的鬼三娘捻着一枚古旧铜钱,望着窗外盘旋的纸鹤,美眸中满是惊异。
“以‘被人记住’,而非‘被人供奉’,聚念成灵,自行超脱……呵呵,真是奇了。”她低声呢喃,“这万界物流,究竟是个什么来头?竟能逆转阴阳法则,开辟新的轮回之道。”
与此同时,一道虚幻的身影在凌风身后悄然凝聚,正是已经消散的雷瘸子。
他看着那漫天纸鹤,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痞气,只剩下释然和敬佩。
他咧嘴一笑,露出豁达的表情:“老弟,你比我狠,能把仇家挫骨扬灰,昭告三界;但也比我仁,给了那孩子一个最体面的结局。”
他抬起那只由青烟构成的、已经变得透明的手,想学着生前的样子拍一拍凌风的肩膀,却在触碰到的瞬间,化作了一缕真正的青烟,彻底消散在了风雨中。
“一路走好,老雷。”凌风没有回头,轻声说道。
就在雷瘸子消散的刹那,一股锥心刺骨的剧痛猛地从凌风胸口炸开!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死死捂住心脏。
衣衫之下,他左半身的诡异铜纹像是活过来的毒藤,疯狂蔓延,已经越过了胸膛中线,直逼心口要害!
一阵古老、威严、不属于人间的低语在他脑海深处轰然回荡:
“……昆仑雪崖……最后的继命者……你的时间不多了……该启程了……”
剧痛来得快,去得也快。
凌风大口喘着粗气,额头布满冷汗。
他知道,这是使用“跨维度广播投送”这种逆天能力的代价,更是他身上那个更大诅咒的催命符。
城市的喧嚣将他从剧痛中拉回现实。
各大电视台、网络平台,几乎在同一时间开始紧急插播一条新闻发布会。
画面中,白发苍苍的赵教授站在聚光灯下,面容严肃,他身后的大屏幕上,赫然是警局封存的全部符箓档案。
“从今天起,这些不再是机密。”赵教授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城,“我宣布,成立‘逝者记忆库’项目,旨在记录和尊重每一个非正常消逝的灵魂。同时,我代表官方,正式邀请‘万界物流’,成为我们唯一认证的、能够跨越界限的投递方!”
全场哗然!
赵教授没有理会闪烁的镁光灯,他举起一张打印出来的“家书”复制品,正是凌风投送出去的那一份。
“请大家看清楚,这不是什么邪术残骸,这是一封迟到了二十年的信!”他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我们欠那个孩子的,不是一个冰冷的祭坛,而是一次迟来的正视!我们欠所有被遗忘的孤魂的,是一份尊重!”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笼罩在城市上空的恐惧阴云。
消息如风暴般传开。
很快,第一家沿街的住户,默默地取出一张白纸,折成了一只歪斜的燕子,挂在了自家的窗前。
紧接着,是第二家,第三家……到了深夜,全城的屋檐下、窗棂前,都挂上了一只只纸燕子。
人们不再惧怕那漫天的符灰纸鹤,反而像是达成了一种温柔的默契。
“若有孤魂路过,请进来避避雨吧。”——这句流传于网络的话,成了整座城市新的祈愿。
夜色渐深,城市的喧嚣终于归于沉寂,只有窗外那千万只纸燕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守护着一个又一个安睡的梦。
凌风站在窗前,看着这由他一手造就的、前所未有的景象,心中却没有半点喜悦。
他胸口的刺痛和那来自遥远西北昆仑的寒意,反而愈发清晰,像一根根冰冷的针,扎在他的神经上。
喜欢我的外卖箱里有神魔请大家收藏:(m.bokandushu.com)我的外卖箱里有神魔博看读书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