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是被后颈的刺痛惊醒的。
他蜷缩在窄小的出租屋床上,右手无意识地抠着枕套,指缝里沾着几缕脱落的棉絮。
记忆像浸了水的旧报纸,他明明记得昨夜在太素别院和众人分食烤红薯,记得妈妈的便当盒在快递箱里发出温暖的轻响,可当他试图回忆母亲最后一次给他送伞的场景时——
只有模糊的轮廓。
雨幕里撑着蓝布伞的人影,伞骨被风吹得摇晃,可那张脸,那声阿风慢些跑的叮嘱,全成了蒙着雾的玻璃。
叮——
金属震颤声从床头柜传来。
凌风翻身坐起,看见快递箱表面浮起血红色的铭文,像用刀尖在钢铁上刻出来的:本次溯时投递成功。
送达对象:初代信使·影母(青年时期)。
备注:此单改变历史锚点,请谨慎使用同类功能。
他的呼吸骤然粗重。
手指按在铭文上,箱身传来细微的温热,像有人隔着箱体轻轻碰了碰他的掌心。
原来是这样......凌风喉结滚动,后知后觉摸到眼角的湿意。
他终于明白那封妹妹对不起的家书里未说尽的话——不是影母要道歉,是他用一段亲情记忆,换来了母亲在另一条时间线上多活三十年的机会。
那些被他遗忘的送伞细节,那些消失的早餐温度,原来都成了跨越时空的邮资。
急促的拍门声炸响。
凌风抓过外套套上,刚拉开门就被小桃撞进怀里。
少女发间的金线正疯狂震颤,像被风吹乱的琴弦,青莲在她掌心凝成半透明的花苞,七十二妖族共鸣网断了!
青蚨子的蚕茧裂了三道缝,玄媚儿的火种只剩豆大点光!
蚕老祖呢?凌风按住她肩膀,指尖触到她剧烈起伏的背。
老祖的茧丝......小桃吸着鼻子翻出掌心的茧丝碎片,那些珍珠母贝般的丝线此刻泛着灰,他说天道察觉异常,正在重塑劫律。
话音未落,窗外传来玻璃碎裂般的脆响。
凌风抬头,只见原本湛蓝的天空正裂开蛛网状的金纹,一道环形雷暴自裂缝中垂落,像天神用金笔在人间画了个圈。
雷环边缘泛着刺目的白光,所过之处,行道树的叶子突然蜷曲成嫩芽形态,流浪猫的瞳孔褪去异色,连墙角的老槐树都在簌簌掉落年轮——
轮回重置劫。小桃声音发颤,不是针对个人,是要把所有非人类生命......退化回原初形态。
楼下传来白老板的破锣嗓:他娘的这雷环罩了整座城!
老子养的灵犬刚才还会说人话,现在只会冲我摇尾巴!
凌风抄起床头的快递箱,箱底的便当盒撞出轻响,像母亲在催他出门。
他点开箱内的【万族通达】界面,红色警告立刻铺满光屏:所有传统通道(地脉、灵门、虚空裂隙)标记为非法路径,最优解计算中——
卡在这里?凌风冷笑,从床垫下抽出个皱巴巴的笔记本。
封皮上写着野路子地图,是他早年送外卖时记下的:导航不导的小巷、能钻三轮车的墙洞、废弃地铁支线的通风口。他翻到折角的那页,这些被天道当垃圾过滤的灰色线路,才是咱们的生路。
要走老城区下水道?白老板叼着烟冲上楼,手里拎着个麻袋,我刚把七十二件圣物塞进防水布,玄龟壳的裂纹用符纸糊上了。
经废弃化工厂接入地肺裂缝。凌风把地图拍在桌上,手指划过下水道与地铁支线的交叉点,小桃,你用青莲护住玄媚儿的火种;白叔,你带雷公嘴断后;我背快递箱开路。
那紫微子那老小子呢?雷公嘴扛着九环刀撞开半扇门,刀鞘上还沾着没擦净的烤红薯渣,刚才在巷口看见他布了一堆金绳子,说是因果绊索,沾着妖族气就炸!
来得正好。凌风从快递箱里摸出那把蓝布伞。
伞面早被岁月洗得发白,伞骨却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用力一扯,伞面碎成飞絮,九根伞骨落桌,影母的伞骨是用人间因果线淬的,插在圣物之间能伪造人类气息。
外卖箱里的东西,不分生死,只分有没有单号。
众人的呼吸在瞬间凝滞。
白老板摸出根烟点上,火星子在他浑浊的眼底跳动:小子,你娘这伞,怕不是用半条命铸的。
所以更不能浪费。凌风把伞骨分别插入圣物之间,指尖在快递箱上一按,
下水道的潮气裹着腐臭味涌来。
凌风背着快递箱猫腰前行,手电筒的光扫过青苔斑驳的砖墙。
身后传来小桃的轻喘,她的青莲光把玄媚儿的火种护成个小太阳;白老板的皮鞋踩在积水里,每一步都溅起荧光——那是他撒的避邪粉;雷公嘴的九环刀挑着最后半串糖葫芦,糖壳在微光里闪着琥珀色。
前面有绊索!小桃突然拽住他后领。
凌风抬头,只见三根金色绳索横在下水道穹顶,像三条盘踞的毒蛇。
他把快递箱往前一送,伞骨在箱面投下九道阴影,正好罩住圣物的气息。
绳索突然绷直,却在触及阴影的瞬间地炸开火星,像被戳破的肥皂泡。
成了!雷公嘴用刀尖挑起根炸断的绳索,这破绳子还挺结实!
别废话。凌风加快脚步,地肺裂缝还有八百米。
当最后一道圣物被推进南疆溶洞时,天地突然安静下来。
七十二道半透明的身影从溶洞四壁浮起,是新生的妖魂。
他们跪伏在地,喉间发出古老的歌谣,像风穿过骨笛:信者执箱,万族同光;一单一命,不诉离伤......
快递箱在凌风背上剧烈震动。
他放下箱子,只见箱面浮现出暗紫色的符文,每个字符都在滴着血似的光:检测到大规模规避天规操作,触发隐藏协议——【命途偏移者】认证加载中。
小桃突然指向溶洞顶端的裂隙,魔界的气息!
凌风抬头,看见裂隙中裂开道漆黑的缝,像被利刃划开的幕布。
夜琉璃的身影从中踏下,她的金钗在暗夜里闪着冷光,左腕还缠着那日在太素别院撕断的工牌碎片。
她的眼尾泛着妖异的紫焰,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刃:敢动我姐遗物的人......找到了。
她抬手时,虚空里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
凌风突然听见窗外传来细密的声响。
他转头看向溶洞外的天空——不知何时落起了雨,第一滴雨砸在他手背时,他看见水痕里浮起极细的金纹,像某种被撕碎的符文碎片,正缓缓拼出同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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