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里飘着腐叶的腥气。
凌风蹲在电动车旁,指尖蹭过墙皮上的黑色黏液,触感黏腻如凝固的血膏,指腹刚缩回就泛起红痕——这东西带腐蚀性。
他盯着旧楼第三层那片剥落的墙皮,原本茂密的常春藤此刻蔫成褐色,像被抽干了所有生机,而黏液正顺着砖缝往下爬,每爬半寸就剧烈颤动一下,活似有脉搏。
“叮——”外卖箱突然发出蜂鸣,箱面浮现出淡蓝的数据流。
凌风立即直起腰,左手按在箱体刻着魔纹的位置,右眼是现实里的旧楼,左眼却透过阴阳通视看见箱内景象:夜琉璃蜷在混沌气里,原本苍白的皮肤烧得通红,额角汗湿的碎发黏成绺,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阴影。
监测数值疯狂跳动,体温120c的红色警报刺得他瞳孔收缩,更棘手的是她的心跳——咚、咚、咚,每一下都与地底传来的震动同频,像在给城市地脉打拍子。
“静滞之域第二层,启动。”他咬着后槽牙按下箱侧隐藏按钮,箱体表面的鳞甲瞬间翻卷,露出内层流转银光的符文。
夜琉璃的身影缓缓沉入箱底的光雾,系统提示音带着机械的冰冷:“生命体征维持成功,但魔核仍在吸收外界怨念——建议切断情绪源。”
切断情绪源。
凌风摸出手机,指节在屏幕上敲得飞快。
他调出全市骑手群的聊天记录,最近48小时的消息被他拉成一条长链,关键词“Ω级保护”“神秘订单”“发疯”不断闪现。
七张医疗记录照片突然跳出来:外卖员老张被送进精神病院时浑身抓痕,嘴里喊着“箱子里有眼睛”;兼职骑手小周在配送途中撞向护栏,监控显示他撞车前30秒突然对空气下跪;最底下那张是个新人的死亡证明,死因写着“多器官衰竭”,但家属转述的最后通话是“我听见有人在哭,在求我救救她……”
“共同点。”凌风用拇指划开七人的聊天记录,瞳孔猛地一缩——他们都在群里说过类似的话,“那单太邪门了,我宁可罚钱也不接”“你们觉不觉得最近的急件都在往怨气重的地方送?”他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冰碴子:“有人故意把恐惧当饲料,往小琉璃的魔核里喂呢。”
手机屏幕在掌心发烫,他快速编辑一条匿名消息:“紧急通知:Ω01号异常已销毁,主脑系统重启中,所有相关话题即刻封控。”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停顿两秒,又补了句“内部渠道确认,勿信谣”,然后调用快递箱新解锁的“闪送”功能,将消息直接植入美团、饿了么、闪送三大平台的调度后台。
做完这些他揉了揉发酸的后颈,抬头时正看见阿黄蹲在车把上,狗头歪向旧楼方向,颈间玉坠不再发红,却渗出细密的裂纹——那是驱邪玉在替他挡煞。
雨是在傍晚七点开始下的。
凌风刚热了盒便利店的关东煮,窗玻璃突然被砸出密集的水点。
他端着碗走到窗边,就见对面居民楼顶立着道青衫身影,剑尖垂地,雨水顺着剑脊往下淌,在地面砸出个小水洼。
“凌风。”声音像碎冰砸在瓷碗上,“三天前北城区九起自杀案,死者手机里都有你的配送记录。净魔院查过,他们最后签收的‘加急件’,都与你外卖箱里的东西有关。”
凌风的左眼自动泛起紫芒,他看见玉衡子肩头缠着金线,像根细到几乎看不见的绳子,另一端隐没在云端——是监察咒。
原来这清剿使者,自己也是被监视的棋子。
他没接话,只是把碗放在窗台上,水汽模糊了玻璃,却模糊不了他眼里的冷:“他在替背后的人试探我,想知道我护的到底是什么。”
深夜十点,凌风打开外卖箱。
箱底躺着枚灰黑色结晶,表面浮着扭曲的人脸轮廓——那是他用三个月收集的城市怨气,混着自己断指的骨灰凝练的伪魔核,外层涂了层从夜琉璃魔核上刮下的血渍。
他用油性笔在结晶上写“堕天血脉样本”,然后设定快递箱的“闪送”目标:城东废弃殡仪馆后巷,时间23:30。
“阿黄。”他蹲下身,摸了摸灵犬的耳朵,“老地方,录音石藏好了?”阿黄用脑袋蹭他手心,爪子底下压着块指甲盖大的石头,表面刻着阵纹——这是他在鬼市淘的“听风石”,能录下方圆百米的声音。
雨还在下。
凌风跨上电动车,故意绕着监控密集的十字路口骑了三圈,车筐里的外卖箱在路灯下投出狭长的影子。
经过巷口时,他瞥见阿黄的身影闪进黑暗,像团融化的墨。
23:29,殡仪馆后巷。
凌风在两公里外的安全屋盯着手机,定位显示伪魔核已送达。
下一秒,屏幕突然剧烈震动,监控画面里,后巷的荒草被气浪掀飞,七道青色剑光刺破雨幕,正是玉衡子的七星剑!
紧接着是闷哼声、剑刃劈砍声,还有个沙哑的男声吼道:“笨蛋!这是假的!快找真的!”
“果然。”凌风把手机倒扣在桌上,嘴角扬起半寸,“清剿是幌子,抢血脉才是真。”他抓起茶几上的能量波谱仪,探头对准窗外——殡仪馆方向的天空泛着幽蓝,那是剑气残留的波动。
而此刻,安全屋角落的外卖箱突然发出轻响。
箱壁上的鳞甲缓缓闭合,像巨兽合上了眼睛。
箱内,夜琉璃的手指在混沌气里微微抽搐,唇角溢出一缕黑血,喉间逸出梦呓般的低语:“……别靠近我……快走……”话音未落,整座箱子突然泛起暗红光芒,将所有声音与波动隔绝在箱体之外。
凌晨三点,凌风揉了揉熬红的眼睛。
波谱仪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曲线,其中一道蓝光格外刺眼——那是七星剑的专属频率,但在某个时间点,这道蓝光突然扭曲,被另一道更隐晦的紫芒覆盖。
他拿起记号笔在纸上画了个问号,笔尖停顿片刻,又重重圈住紫芒的峰值点。
窗外的雨停了。
阿黄从窗台上跳下来,把录音石推到他脚边。
凌风捡起石头,按下播放键,里面传来混乱的打斗声,还有个陌生男声的冷笑:“玉衡子,你以为净魔院真信你那套?他们要的是堕天血脉,不是什么正义。”
录音石的杂音里,突然混进了夜琉璃的声音,比之前清晰几分:“……哥哥……”
凌风的手猛地一抖,石头“啪”地掉在地上。
他弯腰去捡,余光瞥见外卖箱的鳞甲缝隙里,渗出一线极淡的紫光——像极了夜琉璃苏醒前魔核的波动。
他盯着那线紫光,又看了看波谱仪上的紫芒曲线,忽然抓起外套站起身。
茶几上的波谱仪还在跳动,最新的数据里,那道紫芒正在以诡异的规律,与城市地下的震动频率同步。
今夜,他注定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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