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配送站的铁皮门在身后吱呀合拢时,凌风的指节还掐着副令边缘。
他能感觉到那枚青玉牌正透过掌心传递某种震颤,像极了濒死生物的心跳——这是方才在紫微子道袍下窥见的秘密,此刻正烧得他皮肤发烫。
静滞之域,第三层。他对着快递箱低语,箱身表面浮起暗金色纹路,箱门开启时涌出的寒气裹着霜花,在他眉梢结出细小冰晶。
这是他花了三个月用三十车玄铁、七坛寒潭水喂出来的防御层,连先天境修士的神识都刺不穿。
副令被轻轻放入的瞬间,箱内突然响起机械音:检测到高危物品长期储存,建议绑定强制送达协议凌风的手悬在半空,指尖的血珠正准备点在封条上——系统提示音他听过千百次,但强制送达四个字还是让他后颈发紧。
三个月前送往生楼的镇魂香时,系统提示过限时送达;上周给狐妖送化形丹,提示过保价运输。
可二字,他从未在任何订单里见过。
不能留,也不能毁。他突然笑了,指腹擦过副令上斑驳的刻痕,那些被紫微子亲手烙毁的道纹在他脑海里清晰浮现——这东西根本不是死物,是活的,是悬在所有斩魔令叛徒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它本身就是一张订单。
快递箱夹层里的空白契约卡被抽出来时带起风声。
凌风咬破指尖,精血在卡面凝结成字:寄件人:未知;收件方:所有名列斩魔令叛徒者;送达方式:当面签收;超时后果:公开副本。最后一笔落下时,卡面泛起幽蓝微光,像极了夜琉璃苏醒前的眼瞳。
城西洗衣坊的霉味撞进鼻腔时,凌风的鞋跟碾碎了半块青石板。
老妇人的捶衣棒停在半空,棒头的皂角浆滴在青布上,晕开个深褐色的圆。
她抬头时,眼角的皱纹里还沾着水痕:你箱子上有我男人的最后一口气。
她的声音像锈了二十年的铁链,每一个字都刮得人耳膜生疼。
凌风这才注意到,她捶打的根本不是衣物——那是件褪色的青衫,领口处绣着半枚字,金线已经断成星子。
他也像你这样,以为送个货没关系。老妇人从围裙里摸出本残册,封皮上信使守则·禁章几个字被虫蛀得只剩半边。
残册递过来时,她的指甲缝里还嵌着皂角渣,但若你敢把这名单送出去,整个净魔院都会把你当成魔。
凌风接过残册的瞬间,指尖触到一道凸起——是老妇人丈夫的血,已经干透,却还带着股焦糊味,像极了被雷火劈过的符纸。
回站的夜路走得格外慢。
凌风数着路灯的影子,数到第七盏时,嗅觉先于听觉警铃大作——甜腻的檀香味里混着铁锈味,是符修常用的掩息散。
他摸向腰侧的保温袋,那里装着十张反追踪符,是夜琉璃用魔纹改良过的。
第一波杀手扮成饿了么骑手,举着加急单敲铁皮门时,凌风正蹲在快递箱前调试时间静止功能。
箱内的倒计时跳到时,他猛地拉开门——骑手的手还停在半空,掌心的蚀神符刚撕开半道,红色符纹像活物般爬向手腕。
三波。凌风在凝滞的空间里转了个圈,第二波藏在通风管道,第三波躲在二楼废弃水塔。
他逐一扯下他们胸前的工牌,工牌背面的编号在静止的时间里泛着冷光——净魔院内部调度终端的专属标识,他上周刚帮紫微子送过一批文件,记得这串数字。
虚假订单。他将三枚蚀神符塞进保温袋,在订单备注栏写:贵院员工滥用配送权限,请自行处理。快递箱的空间跃迁功能启动时,他甚至能想象到紫微子收到这袋符纸时的脸色。
第二日清晨的阳光是被门铃吵醒的。
九十七份餐盒整整齐齐码在配送站门口,每个餐盒上都贴着【Ω01专送】请本人签收的标签。
凌风蹲下来,指尖拂过最上面那个——盒身还带着他凌晨三点用温玉诀捂出的余温。
第一个收到包裹的是净魔院大长老。
他撕开包装时,玉牌激活的青光映得他白须发颤。
投影里紫微子烙毁道纹的画面刚闪过半秒,他就捂着心口栽倒在地,嘴角的血染红了道袍前襟。
第二个是城南的符师张半仙。
他举着玉牌骂了三声,第四声还卡在喉咙里,投影里他当年在斩魔令上按血印的画面就撞进眼睛。
他疯了似的砸玉牌,可玉牌砸在青石板上非但没碎,反而投影得更清晰了。
第三个...第九十七个。
有人连夜逃去海外,有人跪在净魔院山门前自断双臂,有人捧着玉牌来找凌风,哭着求他再送一份,给我那不成器的儿子看看。
鬼三娘的铜钱是在傍晚送来的。
送钱的是个穿红鞋的小丫头,扎着双马尾,发梢却滴着黑水。
她把铜钱往桌上一丢,铜钱滚了两圈,反面刻着冥税已结我家娘子说,这种精神赔偿金,算你开创了新税种。
深夜的配送站安静得能听见快递箱呼吸。
凌风打开箱门时,夜琉璃的身影正从箱底浮起——这是她苏醒以来第一次完全凝形,黑色长裙拖在箱内,发间的魔纹像活的火焰。
你把我族的耻辱,变成了他们的噩梦。她伸手抚过副令,指尖掠过的地方泛起涟漪,但它还在响...有人在用它的频率,召唤真正的。
话音未落,箱底深处传来一声钟鸣。
那声音很轻,却像敲在凌风的骨头上,震得他耳膜发疼。
他合上箱门,箱身表面的暗金纹路突然亮了一瞬,像某种回应。
那就让他们来找我。他望着窗外的月光,影子被拉得很长,毕竟,我是唯一一个,能把斩魔令当快递送的人。
凌晨三点的风卷着落叶撞在铁皮门上时,凌风正靠在快递箱旁打盹。
十二声沉闷的敲击声突然响起,一下,两下...第十下时,他的手指已经按在了空间跃迁的启动纹路上。
门外用力的人似乎知道他醒了,敲击声停了一瞬,接着传来个沙哑的男声:送外卖的,开门。
声音很陌生,但凌风听得出来——这不是人类的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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