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墟中央大殿的穹顶裂开蛛网状缝隙,熔岩从裂缝中渗出,在地面汇作暗红河流。
血老祖站在熔岩中央的祭坛上,白发被灼浪掀得狂乱,双手掐出诡异法诀。
他面前悬浮着一卷猩红卷轴,表面浮着密密麻麻的血字,每道笔画都在蠕动,像被剥了皮的血管——那是用万人心头血织就的主契约轴,血契盟的根本。
今日起!血老祖的嘶吼震得殿内石屑纷飞,凡不经我血契盟认证之约,皆为无效!
违者,魂锁血墟,永世为奴!他指尖刺破掌心,血珠溅在卷轴上,整座城市突然亮起暗红符文,从高楼玻璃到下水道井盖,连云层都被染成血色,仿佛要将这道刻进天地法则里。
凌风站在三百米外的废弃高塔顶端,雨水顺着安全帽檐砸在快递箱上。
他掌心沁着汗,紧握着那枚漆黑铃铛——铁棺娘子昨夜塞进他手里时,说这是前任信使咽气前含在嘴里的,信之力的核,封着三百年前的誓。
此刻铃铛在他掌心跳动,像颗即将破壳的心脏。
寄魂郎!他对着风喊了一声。
墙角阴影里,那个总裹着灰袍的男人抬起头。
他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团跳动的幽蓝火焰——那是三百二十七份血誓的共振频率,正从他喉间溢出。
音律像生锈的齿轮摩擦,却在半空凝成金色光纹,每道纹路都对应主契约轴上的某个节点。
凌风将快递箱贴在耳侧,金纹顺着箱缝钻进去,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炸响:解析完成,锚定核心锁定——卷轴第七折,初誓印记。
他瞳孔微缩。
初誓印记,那是三百年前初代信使被血契盟围杀时,被迫签下的屈辱之约。
只要抹除它,所有依附其上的契约都会陷入混乱。
但问题是......需要合法切入口。他摸了摸箱侧新嵌的通界令,否则会被血契法则反噬,连快递箱都保不住我。
叮——
金属摩擦声从塔底传来。
炼心童顺着生锈的楼梯往上爬,每一步都震得铁架嗡嗡作响。
他穿着血契盟特有的玄铁重甲,脸被面甲遮住,只有喉结处露出半截锁链——那是用他自己的脊骨锻造的,确保他永远服从命令。
退下。凌风按住快递箱,却没取出武器。
他从箱里摸出块水晶,里面封存着段记忆:火舌舔着炼血池的边缘,小童子穿着开裆裤在火边哭,被个青袍男人揪着后领往池里按。你爹说,痛是弱点,爹帮你剜了他举着水晶,让记忆画面投在炼心童面甲上,可痛哪能剜干净?
他只是把你的痛,转嫁到别人身上了。
炼心童的动作顿住。
他抬起手,重甲指节抵住面甲,缓缓掀开。
底下是张苍白的脸,眼睛红得像浸了血。痛......他声音沙哑,像生锈的风箱,我以为......我没有......
一滴血从他指尖渗出来。
不是伤口,是指甲缝里,慢慢漫出血珠。
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顺着手臂往下淌,在甲片上积成血珠,掉在铁架上。
你有。凌风说,你只是忘了怎么疼。
炼心童突然单膝跪地。
他的手按在胸口,重甲裂开蛛网状纹路,痛......痛......他的声音里有了哭腔,娘......娘说......摔破膝盖要......要吹吹......
凌风转身冲进电梯井。
快递箱金纹暴涨,托着他和铁棺娘子往下坠。
铁棺娘子穿着红嫁衣,手里攥着那枚铃铛,发间银饰叮当作响:小友,等会我撞开防护,你趁机把蛊卵按进去。
明白。凌风摸出个指甲盖大的虫茧,伪心蛊卵,能模拟万千立誓者同时违约的波动。
这是小桃用青丘狐族的幻息养的,他们怕什么,我们就喂什么。
主殿的防护结界在铃铛震颤中裂开。
铁棺娘子像道红影撞上去,铃铛发出清越长鸣,金色光罩从铃口涌出,将猩红卷轴周围的空间抽成真空。
凌风踩着她的肩跃上去,手掌按在卷轴第七折。
蛊卵触到血字的瞬间,开始疯狂震动——它在模拟,模拟那些被血契盟用强的凡人,模拟被掠夺因果的精怪,甚至模拟血老祖自己当年被背叛时的不甘。
不可能!血老祖的脸扭曲成恶鬼,他们不敢!他的右手突然爆出血雾——那是连接主契约轴的血线断了。
接着是左手,左腿,右腿,每断一根,他就踉跄一步。
他望着自己逐渐透明的身体,终于露出恐惧:你......你动了我的......
动了你的。凌风扯下卷轴最后一截,你怕被背叛,所以用强;他们怕被伤害,所以不敢信。
但因果循环,你用强种下的因,今天就要收被反噬的果。
主契约轴发出垂死的尖啸。
猩红血字纷纷崩解,化作漫天血灰。
凌风站在废墟上,撕碎最后一截残卷,声音混着血灰飘向整座城市:我的箱子,不接强制单。
但若有愿者,我仍送货。
快递箱突然发出清越蜂鸣。
原本的裂痕消失了,表面浮起流动的银纹,像万千契约在箱壁上流淌——那是这三个月来,所有自愿找他寄件的人,用信任凝成的信之甲。
炼心童跪在高塔铁架上,眼泪混着血珠往下掉。
这是他被炼成无痛傀儡后,第一次哭出声。
远方海边,赌鬼张盯着手机上的盘口,所有血契盟必胜的注单都在自动清零。
他扯下赌神面具,低声说:这局......没人做庄了。
玉面姬在青楼雅间拆包裹。
檀木盒里躺着枚莹白虫茧,旁边字条是凌风的字迹:这次,轮到你们写名字了。她指尖抚过虫茧,突然笑了:守梦者心蛊......有意思。
血墟废墟上空,猩红灰烬如雨飘落。
凌风站在高塔残垣上,快递箱银纹映着他的脸。
他望着逐渐消散的血云,摸出手机——新订单已经弹出,备注栏写着:急件:送一份到黄泉路,收件人:初代信使。
风卷起血灰,模糊了他的眉眼。
但快递箱的银纹更亮了,像在回应某种跨越时空的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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