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冰渊时,凌风怀里的快递箱突然轻颤。
他低头,见箱盖缝隙里渗出一缕银雾,在掌心凝成枚月牙形的记忆晶——正是方才与母亲对话的片段。
老板!小桃突然拽他衣角,狐尾尖的朱砂粉簌簌落在冰面,您看山脚下!
冰渊下的缓坡上,立着块半人高的青石碑。
碑身爬满冰棱,却擦得干干净净,碑前供着三碗热粥,粥气还在零下百度的空气里打着旋儿。
这碑......夜琉璃眯起眼,魔纹在眼尾跳动,没有名字。
没错。
青石碑光溜溜的,既无生卒年,也无往生咒,连显考显妣都没有。
但碑前的粥碗摆得极工整,最中间那碗还压着张皱巴巴的外卖单——是凌风去年冬天接的单,给独居老人送降压药的。
是王奶奶的孙子。凌风蹲下身,指腹抚过外卖单上自己的签名,他说奶奶走的时候攥着这张单子,说小凌比亲孙子还亲
风卷着雪粒子扑过来,却在离石碑三尺外拐了弯。
小桃的狐耳突然竖起:有、有记忆波动!她掏出记忆终端,屏幕上跳动的光点竟组成个模糊的人影——是个穿蓝布衫的老太太,正踮脚往碑上贴福字。
王奶奶?凌风轻声唤。
人影转过脸,眼角的皱纹里盛着笑:小凌啊,奶奶没别的能给你,就把这碑守在镜渊口。她抬手摸摸石碑,这儿能照见阳间的路,我看着你送的每一单,都替你记着呢。
快递箱的【记忆锚点】突然发烫。
凌风打开箱盖,只见最上层整整齐齐码着三十七个记忆晶——都是他这三年送过的无名单:给流浪猫送绝育证明的小姑娘、替环卫工爷爷存工资条的孙子、帮自闭症男孩存第一幅画的特教老师......每个晶块上都浮着一行小字:寄件人:人间念想。
原来......他喉头发紧,那些说不用留名的委托人,都把名字存在这儿了。
夜琉璃的魔剑突然嗡鸣。
她望向冰渊外的雪原,那里不知何时立起了七八个影子,有穿道袍的、披兽皮的、甚至裹着寿衣的。
为首的白胡子老头拄着拐,拐头挂着串铜铃,正是地下快递联盟的白老板。
凌兄弟!白老板的声音裹着冰碴子,我们收到消息,镜渊开了之后,里世界传疯了——说有个能存记忆的快递箱,能让死人在记忆里!他身后的刀疤刘搓着手,刚才有个老鬼托我带话,说要给五十年没见的发小存段回忆;还有个妖修说,想把化形前的兽核记忆封进箱子,怕成了大妖就忘了本......
小桃的记忆终端突然爆炸似的响起提示音。
她手忙脚乱翻着光屏:老板!
委托单疯了!
现在同时有127单待接,全是记忆托管
凌风望着碑前的热粥,又望向快递箱里的记忆晶。
母亲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你送的不只是快递,是人间的念想。
他蹲下身,把王奶奶的记忆晶轻轻放进碑底的小洞里。
抬头时,眼里有星子在跳:接。
但得立规矩。
啥规矩?刀疤刘挠头。
第一,记忆托管等价交换。凌风指尖敲了敲快递箱,晶膜泛起涟漪,存一段记忆,得用同等分量的来换——可以是亲手做的点心,可以是没说出口的道歉,甚至是教陌生人认的第一个字。
第二,他望向白老板,所有无名单,都在镜渊立块碑。他指了指山脚下的青石碑,碑上不刻名字,但刻故事。
王奶奶的碑刻,流浪猫的碑刻,自闭症男孩的碑刻......
第三,夜琉璃突然接话,魔焰在指尖跃动,敢用这功能害人的,我的魔剑不答应。她瞥向白老板,你地下联盟的规矩,该改改了。
白老板突然大笑,震得胡子上的冰碴子簌簌落:好!
我这就让人去刻碑——用最硬的寒铁,刻最深的字!他掏出个牛皮袋扔过来,这是这月的温暖基金,都是之前委托人多给的红包,说给小凌买热乎饭
凌风接过袋子,摸出张皱巴巴的钞票——是去年除夕,他给医院护工送饺子时,对方硬塞的红包。
他眼眶发热,把钱小心放进快递箱:存起来,给碑前买热粥。
小桃突然拽他袖子,指向冰渊上方。
晨光里,不知何时飞来了一群白蝶,每只蝶翅上都印着快递单的纹路。
最前面那只落在凌风肩头,翅膀展开,是母亲的字迹:我的风儿,你懂了。
走了。凌风抱起快递箱,转身走向等在坡顶的马车。
夜琉璃翻身上马,魔剑在鞘中轻吟;小桃抱着记忆终端,狐尾扫开路上的积雪;白老板带着联盟的人扛起刻碑工具,铜铃声叮叮当当。
山脚下的无名碑前,热粥的雾气仍在飘。
王奶奶的影子轻轻抚过石碑,轻声说:小凌啊,你看,这碑上的,比我熬的还香。
快递箱在马车上轻颤,【记忆锚点】的符文亮起暖光。
这次系统提示音不再冰冷,倒像有人轻轻拍他后背:检测到新委托——保管人间所有无名的爱。
凌风笑了,把新接的委托单折成纸飞机抛向空中。
纸飞机掠过冰渊,掠过无名碑,掠过晨光里的人间,最后轻轻落在某个正在等外卖的老人窗台上。
窗台上,老人正用放大镜看一张旧外卖单,上面有个年轻外卖员的签名。
他抹了把眼睛,往保温桶里又添了勺热粥——这是给那个总说不用谢的小快递员留的。
风里飘来寄魂郎的新曲,调子比以往都暖:
一箱收尽无声语,
碑上不刻名和姓。
但存人间三分热,
送完长夜送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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