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卷着湿冷的水汽灌进喉咙,凌风被夜琉璃拽上岸时,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小螺的哭喊声穿透嗡嗡作响的耳膜,他伸手去摸她发间的珍珠,却只触到一片温热的湿——是她的眼泪,顺着他手背滴进快递箱的金属纹路里。
心跳弱得像游丝。夜琉璃的指甲刺破掌心,黑红的魔血滴在凌风眉心,人间修士的寿元线......断了。
凌风望着她泛红的眼尾,突然想起昨夜在魔界温泉,她背过身时攥紧的指尖——原来不是不耐烦,是怕他看见她发抖的手。
快递箱在他怀里发烫,箱内星河逆旋的速度快得连成银链,小螺的珍珠突然地弹起,在两人之间浮成半透明的贝壳。
贝壳内壁流转着金纹,正是活贝账本的字迹:【时间逆旅激活条件:需以同等量度的已流逝将流逝】
量度?夜琉璃抓住贝壳,魔纹与金纹相撞迸出火星,他的阳寿已经漏到只剩半盏茶,拿什么置换?
这里。凌风扯动嘴角,打开快递箱。
箱内浮起七道微光——是水烟娘的青铜镜碎片、小周的工牌、老舵筋的船板,还有他幼年走丢时攥着的蓝布伞。
每样东西都裹着淡金色的残响,那是【残响留存】储存的、属于他人的已流逝时光:水烟娘二十年的执念,小周未送出的最后一单,老舵筋沉没的永顺号。
这些东西被我的箱子过,它们的时间线和我绑定了。凌风的手指抚过蓝布伞,伞面突然展开,映出他三岁时的模样——举着伞往沉船跑,嘴里喊着。
原来我当时不是走丢。他轻声说,是想去救落水的人。
夜琉璃的呼吸一滞。
她终于明白,为何这半个月来凌风总在半夜攥着蓝布伞发抖——那些被时间乱流冲散的记忆,从来不是无用的碎片,而是他用快递箱偷偷收集的时间砝码。
小螺。凌风转向缩在他腿边的少女,帮我算,这些残响的总时长,够不够换我这条命。
小螺的珍珠疯狂旋转,黑丝被金纹绞碎,她突然扑进凌风怀里,哭腔里带着狂喜:够!
水烟娘的二十年,小周的三个月,老舵筋的四十年......加上伞里你自己的七岁前时光,刚好是......刚好是你现在剩下的阳寿!
那就换。凌风将七样东西依次按在快递箱的星河流涡上,用他们的已流逝,倒还我的将流逝
快递箱发出蜂鸣,箱身的蛛网裂纹突然渗出金光,像有活物在内部啃噬。
夜琉璃想拽住他的手,却被一道无形屏障弹开——那是快递箱自主启动的保护机制,连魔公主的力量都无法穿透。
凌风!她瞳孔收缩,看见他的白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可与此同时,水烟娘的青铜镜碎片开始褪色,小周的工牌上工号逐渐模糊,蓝布伞的金线一丝丝剥落,像被抽干了所有关于的证明。
这不是等价交换。夜琉璃的魔纹在周身翻涌成黑色漩涡,是你在替他们......
替他们把没走完的时间,续到我身上。凌风的声音突然清亮起来,右耳的嗡鸣消失了,他听见了小螺的心跳,听见了江潮的涨落,甚至听见快递箱内部传来的、类似婴儿啼哭的轻响——那是新功能诞生的声音。
阿烟。他对着空气说,阿舟托梦时,其实还说了句好好活
水面荡开涟漪,水烟娘的残灵浮现在他面前。
她不再穿红裙,而是穿着当年未嫁时的蓝布衫,发间别着朵褪色的栀子花:我总以为抓住时间就能抓住他,原来......她看向逐渐透明的青铜镜,放他走,才是让自己活。
小周的投影也浮现出来,这次他没再沾着草纸碎屑,工牌擦得锃亮:我那天本来要送的,是给女朋友的求婚蛋糕。他挠头笑,现在她应该嫁人了吧?
挺好。
老舵筋的船板地裂开,露出里面藏着的银锁——是他当年给未出生的孙女打的长命锁:这锁,就当谢礼。
凌风的快递箱突然发出轰鸣,箱内星河逆转的方向彻底倒转,原本向外溅的光粒开始往中心汇聚。
活贝账本的金纹窜进箱壁,在青铜表面刻下新的字样:【命运返还:可将指定目标已流逝的时间、气运、因果,以等价形式返还至指定对象】
成了。凌风摸向自己的脉搏,强而有力的跳动震得指尖发麻。
他抬头看向夜琉璃,发现她眼角挂着泪,却梗着脖子别过脸去。
他清了清嗓子,魔界的往生泉,下次再泡吧。
夜琉璃突然拽住他的衣领,魔焰在两人之间炸开,却只是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再敢拿命赌,我就把你绑在魔宫石柱上,用锁魂链抽你三百遍。
小螺突然拽他衣角,指向快递箱。
箱内最深处,一团淡青色的光团正在凝聚——是墨小鸾的记忆碎片。
初代信使曾说。女孩的声音带着古旧的回音,时间是河,我们是鱼。
逆游或许会遍体鳞伤,但......光团里浮现出一只握着快递箱的手,总得有人替所有鱼,看看上游有什么。
江风掀起凌风的外卖服衣角,他摸出兜里的银锁,塞进小螺手里:以后,换我替你们看。
快递箱在他背上轻颤,像在应和。
这一次,不是残响,不是投影,是真正的、属于万界信使的、新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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