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斜照在通往深山的小径上,却驱不散林间弥漫的、带着腐殖质气息的潮湿寒意。阿泰在前方带路,脚步沉稳而轻捷,对蜿蜒崎岖的山路极为熟悉,他很少回头,但林晚能感觉到,他那看似随意的背影,仿佛长着眼睛,时刻关注着他们的动向。
陆时砚紧随其后,受伤的手臂让他行进间略显滞涩,但眼神却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密林、陡坡和任何可能设伏的角落。林晚跟在最后,相机挂在胸前,看似在记录沿途的“风光”,实则用长焦镜头谨慎地观察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废弃观测站轮廓,以及阿泰的一举一动。
母亲的警告——“勿信阿泰”——像一根冰冷的针,时刻刺着她的神经。她必须更加依靠自己的观察和判断。
“快到了,”阿泰在一处陡坡前停下,指着前方山坡上一片灰蒙蒙的建筑群,“就是那儿。路不好走,跟紧点,这附近偶尔有野猪和蛇。”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那是一座苏式风格的水泥建筑,大多已经倾颓,墙体斑驳,爬满了枯死的藤蔓。主楼顶部的球形观测室玻璃尽碎,像一只空洞的眼眶,漠然地俯视着山谷。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风声穿过破窗发出的呜咽,以及不知名虫子的窸窣声。
“确实够破的。”陆时砚评价道,目光却紧紧锁定着主楼入口处那扇半塌的铁门。
“我说了没什么好看的。”阿泰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拿出水壶喝了一口,“你们要拍照就快点,太阳落山前得下山,晚上这里不安全。”
林晚和陆时砚交换了一个眼神。阿泰的态度很明确,他不打算进去,甚至有意阻止他们深入。这更印证了母亲的警告。
“来都来了,总得拍点有内容的。”林晚故作轻松地笑了笑,端起相机,对着观测站外围一阵拍摄,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向主楼靠近。陆时砚默契地在一旁策应,警惕着阿泰和四周。
阿泰看着他们的举动,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但并没起身阻拦,只是目光更深沉地追随着他们。
靠近主楼,一股混合着霉菌、动物粪便和某种化学试剂残留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铁门早已锈蚀变形,虚掩着,门内是一片狼藉的黑暗。陆时砚从器材箱里拿出强光手电,示意林晚跟在身后,率先侧身钻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布满灰尘和碎屑的大厅,桌椅翻倒,文件散落一地,墙壁上还有模糊的标语和图表残留。空气凝滞,带着岁月腐朽的味道。
“分头找找看有没有有价值的‘历史痕迹’。”林晚低声说,同时用手电光扫过地面。她在寻找母亲草图里暗示的通往地下的入口。按照提示,“站下三层”,入口一定在一楼。
陆时砚会意,向大厅一侧的走廊搜索而去。林晚则仔细检查着地面和墙壁,寻找任何类似暗道或楼梯口的痕迹。她的手心微微出汗,既担心找不到入口,更担心入口处有未知的危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除了破败还是破败。阿泰的身影偶尔会出现在门口,沉默地看着他们,像一尊守门的石像。
就在林晚有些焦躁时,她的脚踝无意中踢到了墙角一堆坍塌的木板和杂物。杂物挪开,手电光下,她发现墙角的地面似乎有一块与周围颜色略有差异的水泥板,边缘隐约有缝隙!她蹲下身,用手擦拭,发现水泥板上似乎曾有一个拉环,但早已锈蚀脱落,只留下两个小小的凹坑。
“时砚!”她压低声音呼唤。
陆时砚迅速返回,查看后,点了点头。他示意林晚退后,自己用匕首插入缝隙,用力撬动。水泥板比想象中沉重,但在陆时砚的全力撬动下,终于发出“嘎吱”一声令人牙酸的声响,被挪开了一条足够一人通过的缝隙。一股更阴冷、更浓郁的霉味混合着铁锈味从下方涌出。一道向下的、狭窄的水泥阶梯出现在眼前。
“找到了!”林晚心中一阵激动,但随即被更深的警惕取代。母亲指引的地方,绝不会平静。
就在这时,门口的阿泰似乎听到了动静,快步走了进来,看到地上的洞口,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们在干什么?!我说了不能进去!”他的语气带着罕见的严厉和一丝……焦急?
“阿泰哥,我们就是好奇,下去看一眼就上来。”林晚试图安抚,同时身体不自觉地向洞口靠近。
“不行!”阿泰一步跨上前,伸手似乎想拦住他们,眼神锐利,“下面结构不稳,很危险!以前塌方过!”
他的反应过于激烈了。这更让林晚确信,下面有他不想让他们看到的东西。
陆时砚挡在林晚身前,面对阿泰,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阿泰,我们有自己的分寸。你可以在上面等我们。”他的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但肌肉已经绷紧。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阿泰死死盯着他们,胸膛微微起伏,眼神复杂地变幻着,有愤怒,有警告,似乎还有一丝挣扎。沉默了几秒,他忽然深吸一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但带着一种近乎无奈的警告:“下面……不只有塌方。有‘不干净’的东西。你们非要送死,我也拦不住。”说完,他竟然后退了几步,靠在大厅门口,冷冷地看着他们,不再阻拦。
这种态度的突然转变,让林晚和陆时砚更加疑惑。但这更坚定了他们下去一探究竟的决心。
“我走前面。”陆时砚低声说,率先打开强光手电,踏上了向下延伸的阶梯。林晚紧随其后,将母亲给的金属盒紧紧攥在手里。
阶梯陡峭而潮湿,布满滑腻的青苔。下了大约一层楼的高度,来到一个相对宽敞的平台,面前是一条幽深、压抑的水平甬道,甬道两侧是斑驳的水泥墙,墙上隐约可见老旧的电缆管道和通风口。
“东角砖松……”林晚回忆着母亲的提示,用手电照射甬道尽头的左侧墙角。那里堆着一些废弃的木箱和杂物。
两人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挪开木箱。墙角果然有几块砖头看起来比周围的要新一些,砌得也略显粗糙。林晚伸手逐一按压,当按到从墙角数第三块砖时,她感觉到了一丝极其轻微的松动!
她用力向外一抽,那块砖竟然被轻松地取了出来!砖后面,是一个黑洞洞的、仅能容一只手伸入的狭小空间!
林晚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深吸一口气,伸手进去摸索。指尖触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金属物体!她小心翼翼地将其取出。
那是一个扁平的、巴掌大小的黑色金属盒,材质与母亲给的盒子类似,但更显精密,表面没有任何标记,只有一侧有一个极其微小的锁孔。锁孔的形状……林晚立刻拿出母亲盒子里那枚生铁薄片比对,形状完全吻合!
“就是它!”她激动地低语。
就在这时,甬道深处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像是金属摩擦的异响!紧接着,一阵沉闷的、仿佛重物拖行的声音由远及近,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
“有东西过来了!”陆时砚脸色一变,立刻将林晚护在身后,手电光猛地射向甬道黑暗的尽头。
阿泰的警告,似乎并非空穴来风。这废弃的观测站地下,果然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危险!而他们,已经触发了它。
林晚迅速将黑色金属盒塞进背包,紧握着那枚生铁薄片,与陆时砚背靠背,紧张地注视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母亲的棋局,下一步,似乎是要他们先面对眼前的生死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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