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点安全屋的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发送给周明远的试探性信息包,如同石沉大海,超过二十四小时没有任何回音。匿名警告的真伪、周明远的立场、以及“深渊”内部可能存在的清洗,都像无形的绞索,缓缓收紧。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临时身份的有效期已不足六十小时。
陆时砚肩头的伤势因连续的高强度工作和精神压力,出现了低度感染的迹象,他不得不加大了抗生素的剂量,脸色在显示器的冷光下更显苍白,但敲击键盘的速度和精准度却丝毫未减。他正试图从b7据点截获的海量数据碎片中,挖掘更多关于“信天翁”和“样本”的线索,但对方的反追踪和加密手段极其高明,进展缓慢。
林晚则像一头困在笼中的母豹,在狭小的地下室里无声地踱步。母亲的加密通讯器依旧显示“等待响应”,那条最高级别的求助信号仿佛消失在了虚无之中。这种等待,比直面枪口更令人焦灼。她反复推敲着发送给周明远的信息内容,每一个字都经过精心设计,既透露了足以引起重视的“净化序列”关键词,又模糊了信息来源,指向内部举报。按理说,无论周明远是正是邪,都不该毫无反应。
除非……对方看穿了这是个陷阱,或者,有更紧急的情况发生。
“不能再等了。”林晚突然停下脚步,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周明远这条线,可能已经断了,或者本身就是一个死胡同。匿名警告或许是真的,周明远可能已经被控制,或者……他本身就是‘信天翁’放出的烟雾弹。”
陆时砚从屏幕前抬起头,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你的判断?”
“我们必须启动备用方案,更直接、也更危险的办法。”林晚走到白板前,目光锐利地盯住“星瀚生物”和“陈守仁”这两个关键词,“所有线索最终都指向星瀚和陈守仁。‘信天翁’权限极高,陈守仁作为星瀚的掌舵人,嫌疑最大。即便他不是‘信天翁’,也必然是核心知情人。”
“你想直接对陈守仁下手?”陆时砚眉头紧锁,“这等于自杀。星瀚总部的安保级别是最高级的,陈守仁身边的防护更是滴水不漏。”
“不是强攻,是制造一个他不得不现身的‘意外’。”林晚的眼中闪烁着冷静而疯狂的光芒,“还记得我们截获的数据里,提到近期有一个关于‘净化序列’阶段性成果的绝密内部汇报会吗?参会者级别极高,陈守仁必定出席。会议地点在星瀚总部顶层的‘观澜’会议室,时间……就在明天下午三点。”
陆时砚立刻调出相关数据碎片,确认了会议信息,但脸色更加凝重:“会议安保措施是顶级的,我们连大楼都进不去。”
“我们不需要进去。”林晚指向白板上星瀚总部的建筑结构图(母亲资料中有),手指点向一个位置——“大楼的中央空调新风系统总进气口,位于附属裙楼的楼顶。这个进气口负责为包括顶层在内的多个重要区域提供空气循环。如果我们能潜入裙楼楼顶,在会议开始前,向进气口投放一种……特殊的‘礼物’。”
“礼物?”陆时砚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心脏猛地一缩,“你想用什么?毒气?这太疯狂了!会造成大量无辜伤亡!而且我们根本没有这种手段!”
“不,不是毒气。”林晚摇头,从贴身口袋里取出母亲留下的那个高频共振箔纸和激活器,“用这个。母亲说它可以暂时瘫痪局部‘织网’节点。星瀚总部必然是‘织网’的核心节点之一。我们将箔纸激活后,通过某种方式送入通风管道,让它尽可能靠近会议层。箔纸激活的共振波,可能会引起‘织网’系统的局部紊乱,甚至触发高级别警报。不需要造成物理伤害,但足以制造巨大的混乱和恐慌,迫使会议中断,甚至可能让陈守仁在紧急撤离时,露出破绽。”
她顿了顿,眼神深邃:“更重要的是,如果陈守仁就是‘信天翁’,或者与‘信天翁’有直接联系,这种针对‘织网’核心的精准干扰,无疑是一次最直接的挑衅和试探。他的反应,会告诉我们很多信息。甚至可能……迫使‘信天翁’采取行动,从而暴露更多线索。”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近乎赌博的计划。成功率渺茫,一旦失败,就是自投罗网。但也是目前僵局下,唯一可能打破平衡的激进手段。
陆时砚沉默了片刻,仔细评估着计划的每一个环节和巨大风险。最终,他抬起头,看向林晚:“可行性低于百分之十五。但……是唯一有主动性的方案。我同意尝试。但投放方式和撤离路线必须万无一失。”
“用无人机。”林晚显然已经思考过细节,“小型、低噪音的商用无人机,进行改装,增加投放机构。我们从远离星瀚总部的安全点远程操控,飞行路线避开主要监控区域,利用城市楼宇间的复杂气流和电磁环境作掩护。投放后,无人机自毁。我们立刻转移。”
接下来的十几个小时,两人在极度的疲惫和压力下,展开了紧张的准备工作。陆时砚负责无人机的改装和远程操控系统的调试,以及规划复杂且备用的飞行路线和撤离方案。林晚则反复研究星瀚总部及周边环境的地图、监控盲点、气流数据,并准备了几套应对各种突发情况的预案。母亲留下的装备和现金发挥了关键作用。
这期间,周明远那边依旧毫无动静,而母亲的加密通讯器,也始终沉默。这种死寂,反而更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第二天下午两点,一切准备就绪。林晚和陆时砚转移到了位于城市另一端的一处废弃写字楼顶层,这里视野开阔,且信号干扰相对较少。无人机经过伪装,静卧在楼顶边缘。
两点三十分,陆时砚深吸一口气,启动了无人机。小巧的黑色无人机悄无声息地升空,如同幽灵般向着星瀚总部的方向飞去。屏幕上传回实时画面和数据,林晚紧盯着屏幕,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无人机灵巧地穿梭在摩天大楼之间,利用建筑物的阴影和信号死角规避可能的探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距离星瀚裙楼越来越近。
两点五十五分,无人机成功抵达星瀚裙楼楼顶附近。通过镜头,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个巨大的、带有防护网的新风系统进气口。几名安保人员在楼顶巡逻,但间隔时间固定。
“就是现在!”陆时砚看准巡逻队交错的空档,操控无人机一个俯冲,贴近楼顶表面,利用通风管道设备的阴影作为掩护,迅速接近进气口。
然而,就在无人机即将抵达预定投放点时,异变陡生!
无人机操控画面突然剧烈抖动,信号强度急剧下降!屏幕一角弹出警告:“检测到高强度定向信号干扰!”
“被发现了!”陆时砚脸色剧变,试图强行稳住无人机。
几乎同时,星瀚总部顶楼突然亮起刺目的警示灯,尖锐的警报声划破长空!楼顶的安保人员瞬间行动起来,朝着无人机的方向包抄过来!更远处,似乎有黑色的车辆正高速驶来!
“放弃任务!启动自毁!立刻撤离!”林晚当机立断,声音冷静得可怕。
陆时砚毫不犹豫地按下自毁指令。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变成雪花,随后显示连接中断。远处星瀚裙楼方向,传来一声微弱的爆炸声。
他们暴露了!行动彻底失败!
“走!”林晚一把拉起陆时砚,两人毫不犹豫地冲向预设的紧急撤离通道——天台通往楼内的消防梯。他们刚进入楼梯间,就听到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声!
对方反应速度快得惊人!显然早有防备!
“分头走!老地方汇合!”林晚用力推了陆时砚一把,指向另一条更狭窄、更危险的维修通道。这是预案中最坏的情况。陆时砚有伤,行动不便,需要更安全的路线。
陆时砚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犹豫,转身冲进维修通道。林晚则沿着消防梯向下狂奔,同时将几个微型干扰器扔在身后,试图延缓追兵。
她的心沉到了谷底。计划失败,行踪暴露,敌人比想象的更警惕、更强大。这次鲁莽的试探,招致了凶猛的反噬。
但奇怪的是,在亡命奔逃中,林晚的思维却异常清晰。失败固然惨重,但也印证了一个事实:星瀚总部,或者说陈守仁,对“织网”相关的威胁有着超乎寻常的敏感度和防御机制。这本身,就是一种信息。
母亲留下的箔纸尚未使用,真正的底牌还在。而这次失败,或许会迫使隐藏的对手,采取下一步行动。
她现在要做的,是活下去,然后,在敌人以为她已被逼入绝境时,发出致命一击。棋局还未结束,她这个过了河的小卒,还要继续往前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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