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院消毒水的气味仿佛还粘在鼻腔里,但更浓烈的是身后那两道如影随形、带着审视与冷意的目光。林晚(此刻必须在内心开始默念“我是凯瑟琳·陈”)脚步不停,甚至没有回头确认,只是凭借眼角的余光和陆时砚瞬间绷紧的肢体语言,就确定了猜测——被盯上了。
牛皮纸文件袋紧贴在后背,藏在双肩包内侧,像一块烧红的炭。母亲苏晴的警告言犹在耳:“卫生院近日有陌生面孔活动,取件时务必谨慎。”
“左转,进巷子。”陆时砚(阿杰)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街面的嘈杂淹没,但语气里的不容置疑让林晚瞬间执行。
两人几乎是同时侧身,闪进了卫生院旁边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巷道。巷子阴暗潮湿,两旁是斑驳的砖墙,堆满杂物,头顶是纵横交错的晾衣绳,挂着各色衣物,遮挡了大部分光线。身后的脚步声果然急促起来,跟了进来。
“分开,前面岔口汇合。”陆时砚语速极快,推了林晚一把,自己则猛地停下脚步,看似笨拙地撞翻了墙角一个空着的竹篓,竹篓滚落,发出哗啦声响,短暂阻断了狭窄的通道。
林晚会意,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加速,沿着湿滑的巷道向前奔跑。她能听到身后传来黑衣追踪者被阻的低声咒骂,以及陆时砚故作歉意的含糊解释。她信任他制造混乱和脱身的能力。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但大脑却异常清醒。凯瑟琳·陈应该是个聪明的、有一定应变能力的学者,但绝不是训练有素的特工。她不能跑得太快太专业,必须带着惊慌和狼狈。于是,她适时地让背包刮蹭了一下墙壁,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脚步也故意带了些踉跄,呼吸声加重,完美扮演着一个受惊后试图逃离的普通女人。
巷道在前方分出岔路,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更窄、更脏乱的那一条,同时迅速将外套反穿,露出内侧的暗色,又将头发胡乱扎起,戴上了卫衣的帽子,简单改变了轮廓。这些都是母亲笔记里提到过、她也暗自练习过的小技巧。
七拐八绕,利用集市散场后的人流和复杂的街巷作掩护,林晚感觉到身后的追踪气息渐渐减弱。她在约定好的、一个卖竹编工艺品的老妇人摊位前停下,假装挑选,气息微喘,目光却警惕地扫视着来路。
几分钟后,陆时砚的身影出现在巷口,他步伐从容,手里多了一袋刚买的橘子,仿佛只是个逛累了的游客。他走到林晚身边,极其自然地递过一个橘子,低语:“甩掉了,两个,生面孔,很警惕,不像本地混混。”
林晚接过橘子,指尖冰凉。“先回去。”她简短地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回到“阿泰民宿”那间熟悉的简陋房间,反锁上门,拉严窗帘,两人都松了口气,但气氛依旧凝重。阿泰不在,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鸡鸣犬吠。
陆时砚仔细检查了门窗,确认安全后,才示意林晚可以查看文件。
林晚深吸一口气,将那个牛皮纸文件袋放在吱呀作响的木桌上,小心地打开。里面的东西比想象的更齐全、更精致:两本护照,照片是他们,但名字分别是“凯瑟琳·陈”和“杰森·陆”;配套的驾照、信用卡、甚至某高端酒店的白金会员卡;两张一周后从省城飞往鹿港市的头等舱机票;还有几张“凯瑟琳·陈”的名片,头衔是“环太平洋文化基金会特约研究员”。
每一份文件都质感十足,细节完美,经得起最严格的查验。母亲准备的,不仅仅是一个名字,而是一个完整、有据可查、经得起推敲的身份和行程。
“她连我们怎么离开,以什么方式抵达鹿港市,都安排好了。”林晚摩挲着光滑的护照封面,心情复杂。这种无微不至的“安排”,让她有一种强烈的被掌控感,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托付。母亲在暗处,为她铺好了每一步路,而她,必须走下去。
“机票时间很紧。”陆时砚拿起机票看了看,“我们得尽快离开落霞镇。跟踪我们的人,说明这里已经很不安全了。”
林晚点点头,目光落在那个从观测站地下取得的、尚未打开的第二个金属盒,以及那枚冰冷的生铁钥匙上。她拿起钥匙,再次尝试插入盒子的锁孔。严丝合缝,但无论顺时针、逆时针,还是轻轻按压旋转,盒子都纹丝不动。
“打不开。”她蹙眉,“需要特定条件?或者……还需要别的什么东西?”她想起母亲一贯的谨慎,绝不会留下一个能轻易开启的盒子。
“可能和地点有关,也可能需要特殊的磁力或电子触发装置。”陆时砚分析道,“妈把钥匙和盒子分开藏,肯定有深意。也许到了鹿港市,在特定的地方或接触特定的人之后,才能打开。”
这个未解的谜团,像一块石头压在心上。但眼下,有更紧迫的问题。
“诊所那些人,”林晚将文件和盒子小心收好,看向陆时砚,“你怎么看?和跟踪我们的是同一批吗?”
“很像。”陆时砚眼神锐利,“动作、眼神,是受过训练的。卫生院……恐怕真如妈所说,是个据点。阿泰……”他提到这个名字时,顿了顿,“他提醒过我们诊所‘不干净’,但他自己又和这一切有着若即若离的关系。妈让我们‘勿信阿泰’,不是没道理的。”
林晚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望向远处卫生院的方向。白色的二层小楼在夕阳下显得安静无害,但内里却暗流涌动。“阿泰可能知道些什么,甚至可能和诊所有某种联系,但他似乎……有所顾忌,或者,在观望。”她回想起阿泰之前的警告和刚才取件前的沉默,“他可能既是棋子,也想当棋手。”
“我们现在没时间深究他了。”陆时砚走到她身边,“当务之急是安全离开。机票是下周的,但我们不能在这里干等。跟踪我们的人失手,他们可能会加大搜索力度,甚至直接找上门。”
“嗯。”林晚放下窗帘,转过身,眼神已经恢复了冷静和决断,“我们不能直接去省城坐飞机,目标太大。先乘长途汽车到邻近的丽城,那里是交通枢纽,人多眼杂,容易隐蔽,我们再从丽城转机去鹿港。”
这是她第一次在行动规划上如此果断地提出具体方案,而不是依赖陆时砚或母亲的直接指令。陆时砚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随即点头表示赞同:“好主意。丽城到鹿港的航班很多,我们可以临时购买,更灵活。”
“那就这么定。”林晚开始快速收拾行李,将重要物品贴身放好,“趁天还没完全黑,我们现在就去汽车站,买最近一班去丽城的车票。落霞镇,不能待了。”
她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那个重生初期惊慌失措、依赖他人的女孩,在经历了连番的追杀、背叛、解谜与抉择后,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成长。她开始习惯用“凯瑟琳·陈”的思维去分析,用母亲传授的技巧去应对,更重要的,是拥有了在迷雾中自行判断、果断决策的勇气和能力。
母亲是棋盘后的boSS,而她,正努力成为棋盘上那颗最关键、最能自主行动的棋子。
夕阳的余晖将房间染成暖黄色,但两人的心情却无半点暖意。落霞镇这个边陲小镇,给他们上了深刻的一课,也留下了未解的谜团(阿泰、诊所、生铁钥匙)。但前方,鹿港市那个更大的舞台和更凶险的漩涡,已经清晰可见。
林晚拉上背包拉链,最后检查了一遍房间,确保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她看了一眼陆时砚,两人目光交汇,无需多言,默契已成。
“走吧。”她说。
推开房门,傍晚微凉的风吹拂在脸上,带着远山和未知的气息。林晚知道,踏出这间民宿,踏上前往丽城的汽车,“凯瑟琳·陈”的人生,就将正式开启。而母亲苏晴布下的棋局,下一步,正在鹿港市等待着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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