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琅赖上高途的生活,活像条认准了主人的大型犬,高途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连高途去便利店买瓶水,回头都能看见他倚在门口,一脸“我只是恰好路过”的无辜表情。
这让高途很是不习惯。
曾经是自己作为首席秘书跟在沈文琅身后,如今身份调转,让高途有些难以接受。
那天,高途在咖啡厅当着沈文琅情绪崩溃了一次后,就总是觉得有些难为情,他从来没有这样外泄过自己的情绪,唯一一次就让被沈文琅看到了,这像一根小刺,扎在高途的记忆里,难堪得很。
所以,当沈文琅大声宣布自己租下了他现在住的房子,要求与高途同居时,高途坚定的拒绝了沈文琅。
“谢谢沈总好意,不过不用了。我比较习惯自己一个人生活,而且,我自己会照顾好自己。”他顿了顿,补充道,“也请沈总以后不要再来我家了,除了上下级以外,我们……没有其他关系。”收敛了情绪的高途仿佛恢复了往常的冷静自持,反而是沈文琅急了。
“怎么会没有关系?”沈文琅的声音忍不住提高了几分,又立刻意识到自己失态,放缓了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高途,孩子是我的,你也是我的。我们之间,永远有关系。”
高途握着水杯的手指紧了紧,指节泛白。他抬起头,直视着沈文琅的眼睛,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沈总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想对我和孩子负责吗?还是觉得,我高途怀了你的孩子,就必须赖上你?”
高途在情绪崩溃时松动的心防,在恢复理智后仿佛再次冰冻起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沈文琅急忙解释,“我……我是认真的。高途,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想照顾你和孩子。”
这是沈文琅再一次如此直白地说出“喜欢”这两个字,高途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
“而且,这房子我跟房东租下了,我也是这里的租客,你没有资格赶我走…反正我就要在这里住…”沈文琅又掏出了这个不是很有用的借口,试图让高途接纳下自己的存在。
“沈总,你如果这样,我可能就需要再次搬家了。”高途不动声色的含下眼睑,不去看沈文琅期待着的眼睛。
“不要!别走!我…我不住了…”
沈文琅一听高途再次要走,仿佛回到了前些天那段,高途杳无音讯的日子,他实在不想再次失去与高途的联系。
“别离开我…高途…”沈文琅红了眼眶。
年轻的上位者驰骋商场多年,从未向谁低过头服过软,更别说为什么事,为什么人掉过眼泪。
曾经花咏因为不会流眼泪而四处看医生时,沈文琅还嘲讽过花咏,他总认为会掉眼泪是软弱的omega才会做出的事情,他不屑用这种方式表达情感,甚至在自己的omega父亲离世后,沈文琅再没为什么事情流过眼泪。
而这次,沈文琅终于体会到了那种心酸和悲伤,那一种像要失去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般的心情,让沈文琅再次意识到,高途很重要,他真的…深爱着高途。
高途余光看到沈文琅撇过头红了眼眶时,同样惊讶。
十年,陪伴着沈文琅的十年,让高途自认为是最了解沈文琅的人,但是,他从未见过沈文琅这样脆弱过。
在二人彼此沉默时,高途也不知不觉的红了眼眶。
与心底的爱人情绪同步,是高途无法控制的。高途想起身离开这个房间,压一压即将流出眼眶的眼泪。
“别走,高途!”沈文琅一把抓住高途的手腕,力气很大,仿佛只要松一松手,高途就会像一缕风一般再次消失在自己的世界里。
高途被他抓得生疼,想挣脱,却被他死死按住。他从未见过沈文琅如此失态的样子。那个在商场上运筹帷幄、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hS集团总裁,此刻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像个害怕被抛弃的孩子。
更让高途心惊的是,他看到一滴泪从沈文琅通红的眼眶里,流了下来。
沈文琅眼底的那抹红,不是愤怒的红,也不是羞恼的红,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慌和脆弱。那层平日里包裹着他的冷硬外壳,在这一刻彻底碎裂,露出了底下从未示人的柔软内里。
“我……我不是故意的……”沈文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抓着高途手腕的力道也松了下来,“我只是担心你……我怕你一个人出事……我怕……我怕再找不到你……”
后面的话,他说得断断续续,几乎不成句。
高途彻底愣住了。
他看着沈文琅泛红的眼眶和眼底深藏的恐惧,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钝痛难忍。
他一直以为,沈文琅的接近是有目的的。是因为他怀了孩子。他筑起高高的心墙,用防备和疏离武装自己,随时准备着再次逃离。
可眼前这个红着眼眶,脆弱得像要哭出来的沈文琅,真的是那个有严重厌o症、冷酷无情的Alpha吗?
他想起沈文琅默默替他结清妹妹的医药费,想起他在他生病时笨拙地熬粥喂药,想起他每次看似不耐烦却总是恰到好处的关心。
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像潮水一样涌进他的脑海,冲刷着他心里那道名为“怀疑”的堤坝。
如果沈文琅真的只是为了孩子,为了某种阴谋,他没必要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他是沈文琅,他有无数种方法可以强行达到目的,根本不需要用这种近乎哀求的方式,暴露自己的恐惧。
那股焚香鸢尾味信息素,此刻因为主人的情绪波动而变得有些紊乱,却没有丝毫攻击性,反而带着一种无助的祈求。
高途的心,那道坚守了十年、被他自己加固了无数次的坚冰,在这一刻,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一直都错了。
沈文琅的靠近,或许真的没有那么多复杂的算计。他只是……害怕失去他。
这个认知让高途的心脏一阵抽痛。他看着沈文琅依旧泛红的眼眶和不安的眼神,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防备和决绝,是那么的残忍。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沈文琅见他久久不说话,眼神里的恐慌更甚,他小心翼翼地、几乎是卑微地问道:“高途,你……你别搬家好不好?我不逼你了,我不住进来了。你别再消失了,好不好?”
看着他这副从未有过的脆弱模样,高途的心彻底乱了。
他知道,他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心安理得地推开他,防备他了。
“我……”高途深吸一口气,艰难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我不搬了。”
沈文琅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
高途点了点头,避开了他的目光,低声说:“但是,你也不能住进来。我……我还没准备好。”
虽然心墙裂开了缝隙,但防备和伤痛,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全消散的。他还需要时间,需要更多的勇气,才能真正接纳这个男人。
沈文琅听到他说不搬了,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眼眶里的红意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他松开抓着高途手腕的手,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好,我不逼你。我就在隔壁酒店住,你有任何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五分钟就能到。”
高途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但气氛已经和之前完全不同了。那层厚厚的冰层之下,已经有暖流开始涌动。
高途知道,他再也无法把沈文琅仅仅当作一个需要防备的“沈总”了。这个会为了他红眼眶、会害怕失去他的Alpha,已经在他心里,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印记。
而他,也终于愿意,试着去相信,试着去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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