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深秋,天气渐渐转凉。沈文琅发现高途最近总是在傍晚时分,独自站在阳台,望着远处的夕阳出神。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单薄,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沉静。
沈文琅心里琢磨着,高途是不是还是不太习惯这里的生活,或者是觉得有些孤单。他想做点什么,又怕太过刻意,反而打扰到对方。
他想起之前去花市,看到一盆长势很好的墨兰。老板说墨兰好养,花期在冬季,开花时香气清雅,能让人心情平静。沈文琅当时就觉得,这花的气质和高途很像。
周末,沈文琅特意绕路去了那个花市,把那盆墨兰买了下来。他抱着花盆,小心翼翼地往回走,心里既期待又有些紧张。
回到家,他把墨兰放在自己的阳台上,仔细照料了两天,确认它状态不错,才开始想怎么给高途。直接送过去太刻意,他怕高途不收。不送,他又觉得这盆花放在高途那里,才最合适。
终于,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那天早上,沈文琅比平时更早起床。他把墨兰搬到楼道里,放在靠近高途家门口的位置,旁边还放了一张小纸条,上面用清秀的字迹写着:楼下捡的,看着挺好,可惜我不太会养,邻居要是不嫌弃,就拿去养吧。
写完纸条,他悄悄躲回自己家,从猫眼里观察。没过多久,高途出门买菜,看到了门口的兰花和纸条。
高途弯腰拿起纸条,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那盆墨兰。墨兰的叶片修长挺拔,颜色浓绿,透着一股生机。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弯腰抱起了花盆,转身进了自己家。
沈文琅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既开心又有点忐忑。他不知道高途会不会相信这个捡来的说法。
那天晚上,沈文琅故意晚一点才去阳台。他看到高途把那盆墨兰放在了他家阳台最显眼的位置,还特意找了一个精致的花架。高途正站在花架旁,用小喷壶给兰花的叶片喷水,动作轻柔,眼神专注。
沈文琅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暖的。他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直到高途转过身,两人的目光在夜色中相遇。
高途看到他,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点了点头。沈文琅也连忙点头,回了一个笑容,然后赶紧转身,假装去收衣服。
从那以后,沈文琅每天都会在阳台上高途照料兰花。有时是高途在浇水,有时是在擦拭叶片。他们依旧很少说话,但每次目光相遇,都会默契地笑一笑。
有一天,沈文琅发现墨兰抽出了一个小小的花箭。他心里一喜,忍不住对高途说:
这花好像要开了。
高途也看到了那个花箭,点了点头:嗯,应该快了。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比平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沈文琅看着那个小小的花箭,心里充满了期待。他觉得这盆兰花就像他们之间的关系,虽然进展缓慢,却在悄悄发芽、生长,终将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绽放出最清雅的芬芳。
这天,高途站在阳台,指尖拂过墨兰修长的叶片。深秋的午后,阳光正好,透过玻璃洒在叶面上,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盆花被他照料得很好,叶片愈发浓绿,那支小小的花箭也日渐饱满,似乎随时都可能绽放。
一阵微风吹过,阳台的窗户开了道缝隙。风里夹杂着一丝极淡的、清雅的香气——是墨兰本身的味道,又似乎带着点别的什么。
高途的动作猛地一顿,呼吸微微一滞。
他凑近墨兰,仔细嗅了嗅。那股香气很特别,清冽中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甜意,像是雨后山林里,青草与泥土混合着某种野花的芬芳。
这个味道……他在哪里闻到过?
高途的眉头微微蹙起,大脑飞速运转。
这味道很淡,却很清晰,是属于花咏的信息素味道。
高途一直觉得花咏的信息素不像其他omega那样甜腻,反而带着一种独特的、令人安心的草木清香。
而此刻,这盆墨兰散发的香气,竟然与那味道有七分相似!
这个发现像一道惊雷,在高途的心里炸开。
高途猜得到出现在走廊里这盆写着“楼下捡的”的这盆花是沈文琅放在那里的,因为沈文琅的字迹高途再熟悉不过了,所以他带着这盆漂亮的植物回了家,细心照顾着,可现在,这相似的香气,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他所有的旖旎心态。
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高途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他宁愿相信,这不是巧合,而是沈文琅的下意识。
是沈文琅在花市看到这盆墨兰时,闻到了它的香气,那股与花咏信息素相似的味道让他感到熟悉和安心。
所以,他才会买下它。
至于送给自己……或许只是因为家里没地方放,或许只是顺手为之,又或许,是沈文琅在看到这花时,第一个想到的人根本不是他。
这不过是一件承载着沈文琅对另一个人思念或习惯的物品,而他,只是一个恰好出现的、方便的接收者。
下意识这三个字,此刻在高途看来,无比残酷。
它意味着,花咏在沈文琅心中的地位,已经深入骨髓,成为了一种本能。
高途觉得,沈文琅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他挑选的花,都带着花咏的影子。
高途缓缓直起身,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与墨兰的距离。
他看着这盆曾经让他心生欢喜和期待的兰花,只觉得一阵莫名的讽刺。
他之前还因为这盆花,偷偷开心了很久,以为这是沈文琅递过来的橄榄枝,是他们关系靠近的象征。
他精心照料它,每天观察它的生长,期待着它开花的那一刻,甚至幻想过,等花开了,他可以以此为借口,和沈文琅多说几句话。
现在想来,那些期待和幻想,都显得那么可笑。
这盆花,哪里是什么橄榄枝,分明是一根刺,一根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与沈文琅之间遥远距离的刺。
他想起沈文琅对花咏的特殊。那个能让有严重厌o症的沈文琅毫无芥蒂接纳的omega。
那个能让沈文琅为之与盛少游大打出手的人。
再联想到这盆带着花咏气息的兰花,所有的误会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紧紧缠绕住高途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
原来,沈文琅的温柔和破例,从来都不全是为他准备的。
高途轻轻关上了阳台的窗户,隔绝了那股让他心烦意乱的香气。
高途看着窗外,沈文琅的身影没有出现。阳光依旧明媚,但高途的心里,却已经阴云密布。
那盆墨兰,静静地立在花架上,叶片依旧翠绿,却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给高途带来一丝慰藉。
它成了一个无声的证明,证明着他那些小心翼翼的心动,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无人知晓的独角戏。
高途突然认为,自己是那个迟迟不愿退场的、可怜的观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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