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迹降临在了瘟疫肆虐的江南大地。
苏文的那一包包看似不起眼的“防疫汤药包”,在绝望的灾民手中,展现出了堪称神迹般的惊人效果。
那些经过他反复改良、专门针对此次疫病的药方,虽然用的都是些“藿香”、“苍术”、“板蓝根”之类的廉价药材,但组合在一起,却是对症下药,效力非凡!
喝下去的灾民,轻症者,往往只需一日便高烧退去,三日之内便能痊愈如初,下地行走。
即便是那些已经病入膏肓、奄奄一息的重症者,在灌下几碗浓黑的汤药之后,病情也能大为好转,从死神的镰刀下,被硬生生地抢了回来!
死亡的人数,开始以一种断崖式的速度,疯狂下跌!
短短十日之内,那场本该将整个江南道都拖入地狱的超级瘟疫,竟然奇迹般地被遏制住了!
一时间,“太子神药”的名声,不胫而走,如同插上了翅膀,传遍了江南的每一个角落!
无数被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灾民,将那位早已“薨逝”的太子殿下叶玄,以及前来“替他行善”的四海通商行,彻底奉若神明!
他们自发地,在灾民营里,在田间地头,用最简陋的木板,为叶玄立起了长生牌位。没有香火,他们就用泥土代替;没有贡品,他们就供上刚刚领到的第一碗白米粥。
他们日夜叩拜,口中念诵的,不再是漫天神佛,而是那位给予了他们第二次生命的“仁德太子”。
与这番万民敬仰的盛况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钦差行辕那边的鸡飞狗跳。
焦头烂额的二皇子和刘承,眼看疫情失控,也只能硬着头皮,花高价从江宁城内那些早已被他们喂饱了的本地药商手中,紧急采办了大量的“防疫药材”。
然而他们买来的那些药,喝下去之后,却毫无半点效果,反而吃死了不少人!
直到后来,事情败露,他们才惊怒交加地发现——那些唯利是图的药商,为了牟取暴利,卖给他们的,竟然全都是用烂树根和草皮冒充的假药!
官商勾结,最终,却被自己人,从背后捅了最狠的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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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冰火两重天的局势之下,一首简单、直白、却又朗朗上口的民谣,如同燎原的野火一般,在“天网”的暗中推动下,开始在江南大地的田间、地头、茶馆、酒肆,疯狂地传唱开来:
“滔天大水淹江南,官仓霉米饿死人!”
“太子神药天上来,一碗喝下救活人!”
“皇子封城如豺狼,商行开仓是爹娘!”
“江南百姓泪汪汪,磕头跪谢太子郎!”
“只恨苍天不开眼,为何死的不是那二殿下,”
“而是我那心善仁德的太子爷啊!”
这首民谣,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充满了最朴素、最真挚,也最具有杀伤力的情感!
它将二皇子和权相一派的贪腐无能、草菅人命,与“太子叶玄”的未卜先知、仁德爱民,形成了最鲜明、最刺眼的对比!
它比朝堂之上,任何一道措辞严厉的弹劾奏疏,都更加致命!
它是一场来自民间百姓的终极审判!
它将二皇子叶昊和户部尚书刘承,以及他们背后所代表的那个贪腐集团,死死地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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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究是纸包不住火的。
江南发生的一切,以及那首足以让任何帝王都为之震怒的民谣,通过“天网”、通过都察院御史、通过江南本地的正直官员,通过无数个不同的渠道,一字不落地,传到了京城,传到了景元皇帝叶擎天的耳朵里。
这一次,他听到的,不再是臣子们那些经过粉饰的奏报。
而是一份由江南数万灾民的血泪、和数十万张长生牌位,共同写就的、最真实的……民间控诉书!
御书房内一片死寂。
叶擎天手握着那份从江南发来的密报,气得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
他愤怒的,不仅仅是二皇子和刘承的愚蠢与贪腐,不仅仅是那被侵吞的数百万两赈灾银。
他更愤怒的是——他发现自己又一次成了全天下人眼中那个被蒙在鼓里、任由奸臣和蠢儿子胡作非为的“瞎子”和“聋子”!
他亲自任命的钦差大臣成了人人唾骂的国贼!
而他那个早已被他放弃、被他认定为“庸碌无能”的、已经死去的儿子却成了万民敬仰、日夜供奉的“活神仙”!
这种强烈到极致的讽刺和失控感,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耻辱!
“来人!!!”
一声压抑着无尽怒火的咆哮,从御书房内,传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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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措辞严厉到了极点,充满了雷霆之怒的皇帝圣旨,以八百里加急、火速传驿的方式,风驰电掣般地,送往了江南!
圣旨的内容,让整个大周官场,都为之剧烈地震!
“皇二子叶昊,昏聩无能,草菅人命,致使江南生灵涂炭,民怨沸腾!着,即刻削去所有封号,押解回京,圈禁于宗人府高墙之内,无诏,永不得出!”
“户部尚书刘承,贪赃枉法,罪大恶极,着,就地革职查办,打入天牢!所有涉案官员、粮商,一并严查!抄没全部家产,用以抚恤灾民!钦此!”
“另,‘四海通’商行,于国难之际,散尽家财,救济万民,忠义可嘉!特,赏黄金万两,赐‘天下第一皇商’牌匾,以彰其功!”**
当那份金灿灿的圣旨,在江宁城的钦差行辕内,被当众宣读出来时。
前一刻还作威作福的二皇子叶昊,在听到“圈禁宗人府”五个字时,双腿一软当场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他知道,他这一生,彻底完了。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京郊陋室。
叶玄静静地听完了“天网”传回来的最终战报。
他缓缓走到那张沙盘前,从棋盒中,取出了一枚,由最上等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刻着“民心”二字的白色棋子。
然后,在众人那充满了敬畏与狂热的目光注视下,他将这枚至关重要的棋子,稳稳地,放在了整张棋盘的最中央。
他看着那片已经彻底被自己掌控的江南版图,平静地对众人说道:
“江南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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