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太傅府。
自从“太子薨逝”之后,这座曾经门庭若市的府邸,便彻底沉寂了下来。
太子太傅林正德,这位当朝大儒,三代帝师,在经历了丧子之痛(他以为的)和储君崩殂的双重打击之后,便心灰意冷,称病不朝,闭门谢客,彻底与朝堂断绝了往来。
然而,今日,一封来自遥远北境的“家书”,却如同一颗投入死水的巨石,在这座沉寂的府邸之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写信的,是他最得意的一位门生,如今正在北境边军之中,担任正三品参将的赵信。
信的开头,只是寻常的问候师安,以及对北境风霜苦寒的描述。但从信的中间开始,内容,却变得有些“奇特”起来。
“……月前,京城‘四海通’商行,不知何故,竟无偿向我北境捐赠了一批价值万金的顶级疗伤圣药。此药效果极佳,活人无数,解了我边军将士燃眉之-急。全军上下,无不感念其恩。”
“……更奇特的是,那带队的商行大管事,在交接完药材之后,却私下里,找到了学生。他不谈生意,不求回报,只是旁敲侧击地,向学生打听起了三年前,关于‘落鹰谷’之战的种种旧事,尤其是……关于少将军(林破虏)当年的诸多细节……”
看到这里,林正德那双本已浑浊的老眼,猛地一凝!
他继续往下看,信的末尾,才是真正让他心神剧震的内容。
随信,夹带了一片早已被风干的、用特殊药材浸泡过的、北境特有的“狼尾草”。
旁边,还有一行附言:
“恩师,此草药香,与当年少将军尚在军中时,亲手为我等调配的那‘破虏金疮药’,其独特的气味,竟有七分相似!”
林正德的手,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他颤颤巍巍地,将那片干枯的狼尾草,凑到了鼻尖。
一股熟悉的、混杂着十几种草药的、既霸道又柔和的独特气息,瞬间钻入了他的鼻腔!
这个味道!
这个味道他死也不会忘记!
这是他那个痴迷于兵法医道的儿子,林破虏,独创的、从不外传的独门金疮药的味道!
他浑浊的双眼之中,瞬间爆发出了一股骇人无比的精光!
一股足以让天地都为之颤栗的狂喜与激动,如同火山一般,从他那颗早已沉寂如死灰的心底,猛地喷涌而出!
虏儿……
我的虏儿!
他……他还活着?!
并且他还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在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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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神庙,据点密室。
钱万里正在向叶玄,汇报着江南事定之后,那堪称爆炸性的丰硕成果。
财富:
“殿下,江南一行,我们收获之巨,远超想象!除去所有开支,光是查抄那些贪官污吏和不法粮商的家产,以及后续的商业运作,我们的总资金,已经翻了不止三倍!如今,我们能动用的现银,已经达到了一个……堪称恐怖的数字!”
钱万里说出那个数字时,连他自己,都感到了心惊肉跳。
声望:
“而比金钱更宝贵的,是声望!”他的脸上,洋溢着狂热的光彩,“如今,‘四海通’商行,因为有着‘太子遗愿’这层光环的加持,在整个江南,乃至全国,都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民间声望!无数商人,挤破了头地想要与我们合作;各地的官府,也对我们一路绿灯,不敢有丝毫刁难!‘天下第一皇商’这块牌匾,比尚方宝剑还要好用!”
情报:
“最重要的是,按照您的指示,以‘义诊堂’和‘慈善堂’为掩护,我们的人员招募和情报收集网络,已经在整个江南道,彻底铺开!如今,每日都有源源不断的可造之材和各类信息,从南方,输送到我们这里!”
叶玄对此,十分满意。
但他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他提出了一个,让钱万里都为之震惊的、更高的战略要求。
“以商养兵,以南养北。”
他走到巨大的沙盘前,手指,从富庶的江南,一路划到了苦寒的北境。
“万里,从现在开始,四海通的商业重心,要进行战略转移。我不要你再沉迷于南方的那些丝绸、茶叶之类的消费市场。”
“我要你,将我们赚到的钱,变成粮食、变成布匹、变成铁器、变成药材……我要你,用尽一切办法,将我们的商业触角,渗透进北方的‘军工’市场!”
“我要让四海通,成为北境数十万边军,都离不开的、最可靠的‘后勤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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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宏大而又清晰的无形棋局,就此展开。
在北方:
林破虏,借助“四海通”源源不断送去的、那些带着“熟悉味道”的物资,以“故人之名”,成功地,秘密联络并团结了一大批,当年被打压、被排挤、对权相李嗣心怀怨恨的北境中下层将领。
一股在军方内部,忠于“故太子”和“林氏一族”的潜势力,正在悄然成型。
在南方:
钱万里的商业帝国,则利用“太子”那无可匹敌的巨大民间声望,疯狂地扩张渗透。将富庶江南那取之不尽的财富,如同输血管一般,源源不断地,转化为支持北方那盘大棋的、最坚实的物质力量!
京城。
叶玄站在那巨大的地图之前。
一条从江南鱼米之乡,直达北境苦寒之地的、闪耀着金光的商业生命线;
和另一条,从京城中枢,辐射向北境军营的、深红色的情报指挥线;
已经清晰无比地,在他的沙盘之上,浮现了出来!
就在他这盘贯穿南北的大棋,初步成型之时。
林破虏亲自送来了一份来自北境前线的甲字级的紧急密报。
“殿下,北境急报!”
“我们安插在草原蛮族王庭的探子,拼死传回消息——草原今年,遭遇了百年不遇的超级雪灾!牛羊冻死无数,粮草早已断绝!”
“我们的斥候也已经证实,蛮族的三大部落,正在史无前例地,进行着大规模的集结!所有的迹象都表明……”
“他们恐怕要倾尽全力入关劫掠了!”
叶玄看着这份写满了“危急”二字的密报,那双漆黑的眼眸之中,非但没有流露出半分的忧虑。
反而闪烁起了前所未有的、如同烈日般璀璨夺目的万丈光芒!
他知道,他苦苦等待了这么久,布局了这么久的机会……
终于来了!
国难当头便是英雄用武之时!
也是王者归来之机!
他缓缓地伸出手用手指轻轻地敲击着地图上,那代表着至高权力的京城位置。
喃喃自语:
“父皇啊……”
“您那个已经‘死去’的不中用的儿子……”
“是时候该‘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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