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舅安平侯府。
曾经这里是京城之中,除了皇宫与相府之外,最不可招惹的禁地之一。
而此刻这里却是一片鸡飞狗跳,哀嚎遍野。
三百名身披黑色重甲,脸上戴着冰冷铁面具的“谏察卫”,早已将这座奢华的府邸,围得是水泄不通。
林破虏身着“镇北将军”的官袍,腰悬“破军”战刀,大马金刀地坐在了侯府的正堂之上,表情冷峻如冰。
谏察卫的士兵们,行动高效而又冷酷,将这座府邸的每一寸墙壁,每一块地砖,都敲得“咚咚”作响。
很快墙壁的夹层被凿开,床底的暗格被撬开……
一箱箱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金银珠宝,一卷卷价值连城的名人字画以及一本本记录着各种肮脏交易的贪腐账本被源源不断地从那些最隐秘的角落里搜刮了出来。
“放肆!你们好大的胆子!”
平日里养尊处优,不可一世的安平侯,此刻正被两名身材魁梧的谏察卫士兵,死死地按跪在冰冷的地面之上。
他兀自还在,色厉内荏地疯狂叫嚣:
“本侯是国舅!是皇后的亲弟弟!你们敢动我?!我姐姐……我姐姐是绝不会放过你们的!”
林破虏对他的叫嚣,充耳不闻。
就在此时,一名“天网”出身的谏察卫校尉在书房一个毫不起眼,用来摆放古董的博古架上发现了一个重量与其材质,完全不符的青铜香炉。
他将香炉倒转,在底座的一个隐蔽位置,轻轻一按。
“咔哒”一声轻响。
香炉的底座,竟然弹出了一个极其微小的暗格。
暗格里,没有金银,没有珠宝。
只有一叠,用防水的油布,精心包裹好的信件!
林破虏接过信件,缓缓展开。
只看了一眼,他那张一向古井无波的脸上,瞬间便变得古怪了起来。
信纸之上,那龙飞凤舞,却又带着几分阴柔之气的笔迹,他认得。
那赫然是四皇子叶洵的亲笔!
而信上的内容,更是详细地,记录了四皇子是如何,通过安平侯这个“中间人”,将他那些见不得光的私产,伪装成“南洋贸易”的商贸本金,大批量地投入到了江南的官盐,私铁,丝绸等,利润最高,也最敏感的暴利行业之中。
在短短两年之内,便为他建立起了一个,规模庞大,完全不受户部和朝廷任何人监管的私人“小金库”!
林破虏立刻就意识到,这份东西比地上那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和贪腐账本,要致命一百倍!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些信件重新折好,贴身收起。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地上,如同疯狗一般疯狂叫嚣的安平侯。
嘴角露出了如同在看一个死人的微笑。
他对身旁的亲兵,低声吩咐道:
“把他……给我‘请’到天牢的最深处去。”
“好生‘招待’。”
“殿下应该很快,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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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天牢,最深处,丙字号水牢。
潮湿,阴暗,肮脏。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了血腥,腐烂的霉味。
安平侯被单独地,关押在了一间,空无一物的牢房里。四周是空无一物的寂静,只有墙壁之上那不断滴落的水珠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厉惨叫声在一寸一寸地摧残着他那早已被酒色掏空了的神经。
他从最初的嚣张跋扈,早已变成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极度恐惧。
就在他精神即将崩溃的边缘。
一盏昏黄的灯笼在黑暗的甬道尽头缓缓亮起。
叶玄独自一人提着灯笼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牢门之外。
他没有穿那身代表着无上权力的太子蟒袍。
只是一身简单的能融入黑暗的黑色劲装。
他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温和的近乎于亲切的微笑。
叶玄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白天从安平侯府上,抄出的那些,记录着他累累罪行的贪腐账本,一本一本地从那冰冷的铁栅栏缝隙之中扔到了安平侯的面前。
安平侯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
最后叶玄将那叠记录着他与四皇子之间所有肮脏交易的通信,轻轻地放在了那堆账本的最上面。
他微笑着轻声问道,声音温和。
“侯爷。”
“这些东西再加上一条‘勾结皇子,私建金库,意图不轨’的滔天罪名。”
“你猜,够不够让你这风光无限的安平侯府满门抄斩?”
“到了那个时候,你那位母仪天下的皇后姐姐是会冒着被废后位的风险为你向父皇求情呢?”
“还是会为了与你彻底撇清关系,亲自哭着求父皇,杀你灭口呢?”
这句话刺穿了安平侯最后的那一丝心理防线,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那位姐姐的为人,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他瘫倒在肮脏的地上,浑身剧烈地发抖,语无伦次地对着叶玄,疯狂磕头求饶:
“殿下饶命!太子殿下饶命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看到火候已到,叶玄的语气依然温和得如同春风拂面。
“侯爷,别怕。”
“孤,不是来杀你的。”
“孤是来救你的。”
“我可以,保你不死。甚至我还可以保住你‘安平侯’这个来之不易的爵位。”
安平侯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磕头磕得更响了。
叶玄缓缓地说出了他的两个条件。
“第一,从现在起,做孤的‘笔’。 把你脑子里,所有那些,肮脏的东西,都给孤,一五一十地写下来。谁给你送过礼;谁和你分过赃;特别是权相李嗣的人是如何通过你将他们那肮脏的手,伸进江南的官场和商界的,你写得越详细,你将功赎罪的功劳就越大。”
“第二,做孤的‘刀’。 明日的大朝会之上,孤需要你,亲自出面,指证四皇子叶洵!将你和他之间所有的金钱勾当,都在父皇和文武百官的面前,公之于众,然后孤会‘奉旨’,让你去‘接管’他在江南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产业。当然只是‘名义上’的。”
安平侯没有任何的犹豫,如同小鸡啄米一般疯狂地点头答应。
叶玄看着他,笑容变得愈发的意味深长。
“很好,看来侯爷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就该活得久一些。”
他站起身准备离去。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他仿佛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不经意地又补上了一句。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
“你府上那些,对你忠心耿耿的老管家和你在江南的那些,亲密无间的‘合作伙伴’……”
“我的人也正在,‘请’他们,在不同的地方喝着同样的茶。”
“你也知道这坦白从宽,也是要讲究个先来后到的。”
“谁先说,谁说的多,谁的功劳,自然也就越大。”
“侯爷,你可要抓紧时间了啊。”
这最后一句轻飘飘的话彻底地摧毁了安平侯心中任何一丝可能存在的“隐瞒”或“耍花招”的念头。
他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一个被扒光了所有衣服,赤条条地站在这位恐怖太子面前的人。
他唯一的活路就是毫无保留地变成太子殿下手中那条最听话,也最会咬人的疯狗。
叶玄缓缓地走出了那座充满了绝望气息的刑部天牢。
外面,天色已经蒙蒙亮。
林破虏早已披着一身寒霜在门口,等候多时,他的眼中还有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不解。
“殿下,此等国之蛀虫,皇室之耻,为何不直接,将其正法?反而……”
叶玄迎着那清晨的第一缕微光,缓缓地伸了一个懒腰。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棋手在即将落下制胜一子前,那独有的微笑。
他平静地,对林破虏说道:
“杀一个没脑子的侯爷,不过是砍掉了一根无关痛痒的枝桠,很快它就会在别的地方重新长出来。”
“而让一个身份尊贵的侯爷,变成一条会主动地在金銮殿上去疯狂撕咬‘皇子’的疯狗……”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才能让这棵从外面看起来枝繁叶茂的腐朽大树,自己从内部开始一寸一寸地烂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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