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上,叶玄那句关于“监察之剑”的陈词,余音未绝。
整个朝堂都因为他这石破天惊,将矛头直指整个御史台的“釜底抽薪”之计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就在权相李嗣还在飞速地思索着,该如何从“法理”和“道德”的层面,来驳斥叶玄这番“狂言”之时。
叶玄却顺势而为根本不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直接抛出了他那早已准备好的终极阳谋。
“父皇!”
他对着龙椅,再次躬身一拜,声音变得愈发的慷慨激昂。
“我大周监察体系之腐朽,已非一日之寒!若想刮骨疗毒,非雷霆手段不可!”
“儿臣恳请父皇,恢复太祖皇帝,开国之初所立下的铁律——”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如同惊雷狠狠地砸在了所有文官集团的心头!
“——重开‘谏察卫’!”
“谏察卫”,这三个字如同一个被尘封了近百年的三个字,瞬间让在场所有三品以上的大员,都脸色剧变!
那是悬在大周开国时期,所有官员头顶之上的一柄血腥屠刀!
“谏察卫独立于三法司之外,不受内阁节制!其卫士,可‘风闻奏事’,可‘密折专奏’!其统帅,只对陛下您一人负责!”
叶玄的声音,充满了无穷的诱惑力。
“父皇!重开谏察卫,既是恢复我大周,那早已被遗忘了的‘祖宗规矩’!更是为您重新锻造一把,足以洞穿一切黑暗,斩断一切腐朽的天子之剑!”
好一个“恢复祖制”,好一个“只忠于陛下一人”。
这两张王牌,一经打出便瞬间将权相李嗣和所有反对者都逼入了一个根本无法正面进行反驳的死角,反对“谏察卫”?那你就是反对“太祖皇帝”!就是“违背祖制”!
质疑“谏察卫”的权力?那你就是质疑“皇帝”的权威!就是“其心可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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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经历了短暂,令人窒息的沉寂之后。
权相李嗣,缓缓地抬起了眼皮。
他对着他身后,那个早已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涨红的御史大夫王景弘,极其隐晦地使了一个眼色。
王景弘立刻会意,他知道此刻若想破局,唯有以死相搏。
他颤颤巍巍地从队列之中走了出来。
老泪纵横,涕泗横流!
他发出了一生之中最悲怆也最绝望的呐喊!
“陛下!万万不可啊!”
“此‘谏察卫’之制,乃太祖皇帝为肃清前朝余孽,所设下的一时权宜之酷吏之政!早已不合今日之国情!”
“一旦重开,必将导致朝堂之上,人人自危,互相构陷,党同伐异!我大周必将陷入比贪腐更可怕的朝堂大乱啊!”
“老臣为官五十载,受三代皇恩!今日绝不能眼看,此等祸国殃民之苛政,重现于世!”
“老臣今日,愿以我这残躯之血,以我这尚存风骨之命死谏!!!”
说完他猛地转过身!
向着大殿中央那根象征着帝国威严与法度的巨大盘龙金柱,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撞了过去!
“王大人不可!”
“快拦住他!”
所有人都惊呼出声!
权相李嗣的眼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冰冷的得色。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用一个“铁骨忠臣”的当庭死谏,来彻底地“道德绑架”龙椅之上的皇帝!来彻底地搅黄“谏察卫”这件,足以要了他整个集团性命的恐怖之事!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黑色的残影如同划破虚空的闪电一般猛地掠过!
“锵——!!!”
一声清脆无比的龙吟之声,响彻大殿!
叶玄腰间那柄皇帝御赐的镇国剑瞬间出鞘。
在王景弘那颗花白的头颅即将狠狠地,撞上那冰冷的龙柱的前一刹那!
叶玄没有去拉他,而是用一种快到了极致,精准到了极点的速度,将手中那沉重的剑鞘,不偏不倚地横着垫在了王景弘的额头与那坚硬的龙柱之间!
“咚——!!!”
一声沉闷无比的巨响!
王景弘,一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那冰冷的剑鞘之上!
他当场便被这巨大的反震之力,撞得是头破血流,眼冒金星,闷哼一声,直挺挺地昏死了过去。
但他没死成。
一场本该悲壮无比的“死谏”,瞬间变成了一场滑稽可笑的“未遂”闹剧!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叶玄缓缓地,将那沾着王景弘鲜血的剑鞘,收回了腰间。
他甚至,都懒得再看一眼,那个躺在地上,如同死狗一般,昏迷不醒的王景弘。
而是,转过身,对着龙椅之上的皇帝,和那早已目瞪口呆的满朝文武,冰冷地,开口了:
“父皇!诸位大人!”
“金殿之上,公然上演‘死谏’闹剧,以一己之性命,胁迫君父之圣裁!此乃大不敬!”
“身为御史大夫,监察百官之首!不思己身失察之职,反而为贪腐之徒张目,党同伐异,公然阻挠‘祖宗规矩’之恢复!此,乃大不忠!”
“此等不忠!不敬!不法!之徒!”
“也配在孤的面前,妄谈‘国本’?!”
李嗣的脸色剧变,他知道他必须立刻站出来。
“太子殿下!你休要血口喷人!王大人他,只是忠君心切,一时情急,言行过激罢了!”
“哦?是吗?”
叶玄猛地,回过头!
他那双死死地盯住了李嗣,一字一顿地说道:
“忠君心切?”
他突然从宽大的袍袖之中,拿出了一本由安平侯亲笔画押的供状!
他将供状,高高举起。
他朗声念道:
“安平侯吴庸,亲笔供状:景元二十五年,江南大水,时任户部右侍郎周显,为侵吞赈灾银两,与时任都察院左都御史……王景弘,暗中交通往来!王景弘收受周显贿银,共计三万七千两!为其,压下江南所有灾情上报之奏疏整整一月!”
念完,叶玄将那份供状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他不再向皇帝请求任何的旨意!
而是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那个还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王景弘面前。
他缓缓地拔出了那柄,象征着“神策大元帅”先斩后奏特权的尚方宝剑。
“贪赃枉法!结党营私!”
“欺君罔上!胁迫君父!”
“国法不容!祖制不容!”
在所有人惊恐到了极点的目光之中。
叶玄高高地举起了手中那柄闪烁着森然寒光的天子之剑。
“我,大周太子,北伐神策大元帅,叶玄!”
“今日,便用此獠,项上人头为我大周即将新生的谏察卫祭旗!”
“噗——”
血光冲天而起,那位被誉为“当代魏征”,德高望重的御史大夫王景弘的人头,高高地飞了起来。
在空中划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线。
最终“咕噜噜”地滚落到了权相李嗣的脚边!
李嗣呆呆地看着脚下那双,死不瞑目,充满了震惊与恐惧的眼睛。
他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前所未有的恐惧,而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叶玄则缓缓地收剑归鞘。
剑尖之上那温热的鲜血一滴一滴地滴落在了光洁的金砖之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他持剑而立,环视着那早已被吓得噤若寒蝉的满朝文武。
平静地再一次开口。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龙椅之上那个同样陷入了巨大震撼的皇帝的脸上。
“父皇。”
“现在还有谁反对恢复‘祖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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