谏察卫的成立如同一块巨石落入了京城这片官场的深潭,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在最初那场“血溅金殿”的滔天波澜之后,这块巨石便仿佛沉入了水底,再无声息。
半个月过去了。
新成立的谏察卫衙门,大门紧闭,除了每日例行的操练之外,竟无一人被抓,无一官被审。
这诡异的平静让那些本已人人自危的权相党羽们,渐渐地放下了心。
丞相府,书房。
几位李嗣的核心幕僚正向他汇报着最新的“好消息”。
“相国大人,看来,我们是高估了这位太子殿下。”一名幕僚脸上带着几分轻蔑的笑意,“他那所谓的‘谏察卫’,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成立了半个月,连一只苍蝇都没拍死,看来,他也被朝堂之上那盘根错节的关系网,给束缚住了手脚,根本不敢轻举妄动啊!”
另一人也附和道:“正是!他以为朝堂,是北境的战场吗?可以让他肆意地喊打喊杀?可笑!”
权相李嗣,端坐在太师椅上,手捻着花白的胡须听着属下们的汇报,那张一直紧绷的老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丝智珠在握的微笑。
“年轻人,终究是年轻人。”
“以为拿到了陛下的几分授权,就能在这京城之中,为所欲为?天真。”
“朝堂不是战场。”他缓缓地放下茶杯,声音之中,充满了过来人的傲慢与从容,“他很快就会明白,在这里比刀剑,更厉害的是那张看不见,也摸不着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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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权相集团自以为已经看透了叶玄的“黔驴技穷”而渐渐放松警惕的时候。
太子府的书房之内一场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叶玄与钱万里正并肩站立在一张比皇宫内任何一张地图都更加详尽,也更加肮脏的巨大“京城商业关系图”前。
这张图是“天网”的情报与“四海通”的商业渠道,在过去的半个月里联手绘制而成的最高机密。
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京城之内,所有与权相李嗣集团有着或明或暗资金往来的商号,钱庄以及背后的世家。
叶玄手持着一支朱砂笔,在那如同蜘蛛网一般的关系图上,重重地圈出了三个最为关键的“战略节点”。
一家名为“汇通钱庄”的百年老号,它是权相集团所有黑色资金流转洗白的心脏。
一家垄断了京城八成以上高端丝绸贸易的“锦绣布行”。
以及一个常年与兵部暗中勾结,倒卖军用铁料,牟取暴利的“大通矿业”
叶玄用笔,将这三者连接了起来。
他对钱万里,下达了此次商业战争的最高指令。
“李嗣的商业帝国,就像一个长着三个脑袋的连体怪兽,钱庄是它的‘心脏’,布行和矿业则是它最强壮的‘左膀右臂’。”
“我们不要去碰那些无关痛痒的小鱼小虾,那只会打草惊蛇。”
“我们的第一刀就要用最快的速度,最狠的手段,直接砍向他的主动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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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京城,各大茶楼酒肆的说书先生们的“话本”,不约而同地都换上了一个全新充满了悬念与八卦色彩的新故事。
故事的名字,叫《锦绣之下,败絮其中》。
故事的内容惊人地相似:京城某家以“诚信”着称的百年老字号布行老板,利欲熏心,竟暗中用从江南灾区低价收购来,早已发霉的“陈年旧丝”,冒充成最上等的“北地贡绸”,骗取了皇家的一笔巨大订单!如今东窗事发,龙颜大怒!新成立的“谏察卫”,即将查封其所有产业,将其满门抄家!
故事讲得是绘声绘色,细节逼真,所有的矛头,都若有若无地指向了那家刚刚才为皇后娘娘承制了最新凤袍的“锦绣布行”。
流言如同长了翅膀在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京城与“锦绣布行”有着长期合作的十几家小布商和成衣铺老板们,瞬间便陷入了巨大的恐慌!
他们纷纷拿着手中的“锦绣布行”的银票,上门要求兑换成现银。
“锦绣布行”的刘掌柜,一开始还十分镇定,他冷笑着将这些“忘恩负义”的小人,大骂了一顿。
然而当他拿着从这些小布商手中收回来,厚厚一叠的银票前往他最大的靠山——“汇通钱庄”准备提取巨额现银来稳定局面时,却被钱庄的掌柜一脸“为难”地告知:
“哎哟,刘掌柜,真是不好意思,我们钱庄最近手头也紧,周转不开啊,您这笔款子太大了,要不您过几天再来?”
这正是钱万里的手笔,他早已联合了京城其他几家与四海通交好的大钱庄,在过去的几天里对“汇通钱庄”进行了一场蓄谋已久的金融挤兑。
如今的“汇通钱庄”早已是自顾不暇,哪里还有余力,去支援它的盟友?!
就在“锦绣布行”的刘掌柜因为资金链即将断裂,而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之时。
街对面那家,一直以来都被他们压得抬不起头的“四海通”布庄,突然挂出了一块巨大无比的红色牌子。
牌子之上用金粉写着一行足以让所有人都为之疯狂的大字:
“普天同庆,贺北伐大捷!感太子恩典!本店所有丝绸布匹,一律五折!!!”
这个价格比“锦绣布行”的进货成本价还要低上两成。
瞬间所有还在观望的客流,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疯狂地涌向了“四海通”。
内有合作伙伴的疯狂挤兑。
外无一个客人的绝望客流。
不出一天,“锦绣布行”,这个曾经代表着京城丝绸业最高水平的百年老字号,资金链彻底断裂,宣布破产。
而钱万里则立刻派人上门,用一个低到令人发指,不到其产业价值三成的价格,将其名下所有的店铺,仓库,织女,绣娘全部“打包收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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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布行”的轰然倒台在权相集团那看似固若金汤的商业联盟之中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连锁恐慌,瞬间爆发。
“大通矿业”被查出“偷税漏税”,罚款十万两。
与户部勾结的几家大粮商被爆出“陈米换新米”的丑闻,信誉扫地。
权相集团的那些“钱袋子”,一个个接连不断地开始告急。
丞相府,密室。
“汇通钱庄”的赵掌柜,跪在李嗣的面前,老泪纵横,哭着恳求他动用相府那深不见底的“私库”,来救一救这即将崩盘的局面!
李嗣闭着眼睛,沉默不语。
他知道这是一个无底洞,一旦动用私库,就等于将他自己也彻底地拖入了这场由太子叶玄掀起的泥潭。
他看着这个跟了自己二十年为自己家族敛聚了无数财富的“钱袋子”。
眼中闪过了一丝极其罕见的挣扎。
但最终这丝挣扎还是化为了一片冰冷。
他缓缓开口,不带一丝感情。
“汇通钱庄……这些年,账目混乱,咎由自取。”
“与我相府,并无半点瓜葛。”
“赵掌柜,你好自为之吧。”
短短一个月之内。
京城之中,超过二十家与权相集团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大小商号,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纷纷倒闭。
然后被那只早已张开了血盆大口的“四海通”,一一廉价吞并。
权相集团赖以为生的经济实力,遭到了自成立以来,第一次毁灭性的重创。
叶玄静静地站立在太子府的最高楼之上,凭栏而望。
看着远处那些曾经属于敌人的商铺,如今都已换上了“四海通”的崭新灯笼。
他平静地对身后那道如同标枪般肃立的黑色身影,说道:
“林破虏。”
“这条伪龙的牙已经被我们敲掉了一半。”
“接下来该去剪掉它的爪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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