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血的商业战争以权相集团的惨败,而告一段落。
京城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权相李嗣虽然损失惨重,折损了大量的“钱袋子”,但也让他下定了决心要彻底放弃那些“不靠谱”的商人,将所有的力量,都收缩回他经营了数十年早已固若金汤的朝堂与军队。
丞相府,灯火通明,大排筵宴。
李嗣正在亲自宴请那些从全国各地借着“北伐大捷”之名,回京述职的地方实权将领。
这些人大多都是由他一手提拔,或与他有着千丝万缕利益关系的地方军头。
“诸位将军,不必惊慌。”
酒过三巡,李嗣看着下方那些因为京城风声鹤唳而有些坐立不安的将领们,举起酒杯用一种充满了安抚力量的沉稳声音,说道:
“太子殿下,虽然势大,但终究还是年轻了些,他那套在战场之上喊打喊杀的做派,在朝堂之上是行不通的。”
“朝堂自有朝堂的规矩。”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这军功的核定,将领的升迁,最终还得是我们兵部,我们中书省,说了算。”
“诸位,尽管放宽心,有老夫在,天,塌不下来。”
这番话如同一颗定心丸,瞬间便让在座的所有将领们都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述职之日。
数十名身穿各色将军铠甲,气势汹汹的地方军头们并没有等来来自兵部的传召。
而是被一队手持着“军机处”令箭的禁军“请”到了一个他们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地方——军机处衙门。
“接风宴”。
军机处的正堂之内,早已摆下了一场看起来丰盛无比的“接风宴席”。
然而整个宴席,气氛压抑。
神策大元帅,太子叶玄高坐于主位之上,面无表情,不发一言。
他的左侧是同样面沉如水的镇北将军林破虏。
他的右侧则是那位代表着皇帝亲临的龙影卫指挥使,杜衡。
三座大山,压在头顶。
那些平日里在自己地盘上,作威作福,说一不二的骄兵悍将们,此刻却个个如坐针毡,噤若寒蝉。
根本无人敢动眼前的筷子。
酒,过三巡(虽然,根本没有人敢喝)。
叶玄,终于缓缓地开口了。
他没有拿任何一本账本。
而是从身旁,拿出了一份厚厚的,边缘早已被鲜血浸透的《北伐阵亡将士名单》。
他缓缓地念出了,第一个名字。
“王二狗,虎牢关攻防战,阵亡,隶属,先锋营第三都,死因:与敌格挡,刀断甲裂,被一刀枭首。”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精准地锁定在了下方,一名身材肥胖的将军身上。
“张将军,本帅记得你辖区的天狼卫,正是负责向我北伐大军供应第一批兵甲的吧?”
“你,可知罪?”
那名张将军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叶玄没有等他回答。
他翻开了,第二页。
“李三牛,黑风戈壁急行军,阵亡。隶属,斥候营。死因:脱水力竭而死,随军携带之军用水囊,行至半路便已渗漏殆尽。”
他的目光又锁定在了另一名,神情已经开始慌乱的都统身上。
“孙都统,本帅听说令弟的皮货作坊,去年刚接了兵部一笔‘监造’十万个军用水囊的大单子?”
……
一个又一个普通士兵的名字。
一声又一声冰冷刺骨的质问。
每念出一个名字,下方就有一名将领的脸色,变得更白一分。
当那份厚厚的阵亡名单终于念完。
叶玄将那份浸满了数千冤魂血泪的名单,重重地扔在了桌案之上。
他站起身冰冷地开口:
“本帅不想听你们任何一句解释。”
“来人!”
话音刚刚落下。
早已埋伏在外,数百名身穿黑鹰飞鱼服的谏察卫缇骑,手持着冰冷的枷锁和镣铐冲了进来。
“拿下!”
“殿下饶命!元帅饶命啊!”
“我冤枉!我冤枉啊!”
求饶声与挣扎声此起彼伏。
但无济于事,那些刚刚还在丞相府里,不可一世的地方军头们,此刻却如同待宰的猪狗一般被谏察卫的缇骑一个个死死地按倒在地。
枷锁上身!镣铐加足!
直接如同拖死狗一般向着门外拖去。
“将这些,渎职贪墨,倒卖军备,视我大周将士性命为草芥的国之蠹虫,”
“……全部给本帅,押入‘谏察卫’天牢!严加审讯!!!”
权相李嗣,安插在地方军队之中,经营了数十年的“枪杆子”。
在一夜之间几乎被叶玄以一种不容反抗的方式一网打尽。
第二天的早朝。
就在所有官员还沉浸在昨夜那场“军机处鸿门宴”的巨大震撼之中时。
叶玄再次出列。
打出了他的第三刀,他上奏,声音之中,充满了对权相李嗣的“体谅”与“关切”。
“启奏父皇!相国大人,奉您圣旨,彻查御史台贪腐旧案,已逾半月有余,然,据儿臣所知,此事进展缓慢,收效甚微。”
“儿臣,深为相国大人忧心,恐是有奸党余孽,负隅顽抗,暗中作梗,阻挠相国大人,明辨忠奸,肃正朝纲!”
“为助相国大人,早日完成陛下所托,‘大义灭亲’!”
“儿臣斗胆建议!由我‘谏察卫’,先行将所有与‘王景弘通敌案’,有牵连的御史,翰林以及相关人等……”
“…暂时停职,隔离审查!以配合,相国大人的下一步,‘甄别’工作!”
龙椅之上,皇帝听着叶玄这番堪称“杀人诛心”的奏请,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上扬。
他乐见其成,当庭准奏。
权相李嗣站在百官之首,气得是浑身发抖,一张老脸早已涨成了猪肝之色。
他被叶玄这招“以退为进”给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经过这迅猛如雷霆,文武双线的两轮清洗。
权相李嗣,惊恐地也绝望地发现。
自己安插在地方军队之中的“枪杆子”和掌控在朝堂之上的“笔杆子”。
几乎被太子叶玄在一夜之间以一种他根本无法反抗的阳谋给尽数剪除。
他正在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变成一个被拔了牙,剪了爪的孤家寡人!
当晚,丞相府之内,一片死寂。
李嗣独自一人看着那份由谏察卫呈送给他让他“过目批准”的御史台“停职名单”。
他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如同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一般的疯狂神色。
他知道常规的政治斗争,他已经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只剩下最后一张也是最危险,最血腥的一张底牌了。
他对着书房最深处,那一片连灯光都无法照亮的黑暗,用一种沙哑的声音缓缓地喊出了一个早已被他雪藏了多年的名字。
“李显!”
喜欢废太子:开局假死,布局天下请大家收藏:(m.bokandushu.com)废太子:开局假死,布局天下博看读书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