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寒意笼罩着整座紫禁城。
金銮殿上一场围绕着“再立储君”的廷议正在激烈地进行着。自从二皇子被圈禁,四皇子失信于皇帝之后,储君之位便一直悬空。如今江南事定朝局稍稳,那些早已按捺不住的官员们再次将这个最敏感的话题摆上了台面。
权相李嗣一派的老臣旁敲侧击地暗示着四皇子“知错能改堪当大任”意图将被皇帝冷落的四皇子重新推回台前。
而另一批不愿依附权相的保皇派官员则据理力争认为皇子犯错,当有惩戒,不应如此轻易,便再议储位言辞之间隐隐有推举其他几位更年幼皇子的意思。
双方唇枪舌剑,引经据典,吵得是面红耳赤,不可开交。
龙椅之上的景元皇帝叶擎天只是冷冷地看着下方这场因为“权力”而上演的丑陋戏码,眼神之中充满了深深的疲惫与厌倦。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到近乎疯狂的马蹄声伴随着凄厉的“八百里加急”的嘶吼从皇宫之外由远及近骤然响起!
不等殿前的侍卫通报,一名身披残破甲胄浑身浴血,仿佛刚从尸骨里爬出来的边军信使便连滚带爬地直接冲进了这座代表着帝国最高权威的殿堂!
他手中的令旗早已折断只剩下一截光秃秃的旗杆。
“噗通”一声他重重地跪倒在地,因为极度的疲惫和恐惧,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一般却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吼出了那句足以让整个王朝都为之颤栗的噩耗:
“陛...陛下!北境北境八百里加急血色军报!”
“草原蛮族三十万铁骑于三日前深夜撕毁和平盟约,以举国之力奇袭我大周雁门关!”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勇气才哭喊出了那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结果。
“雁门关已于昨日清晨失守了!!!”
“嗡!”
“雁门关失守”这六个字如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金銮殿之上劈在了每一个人的头顶!
整个朝堂在那一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前一刻还在为储位争得你死我活的文武百官此刻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了原地。他们的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法言喻的震惊与恐惧。
雁门关!
那可是被誉为“天下第一雄关”拱卫着大周北方国门,抵御草原蛮族南下的最后一道天险啊!
自太祖皇帝开国以来近百年间任凭草原蛮族如何骁勇都从未能踏过那座雄关半步!
它是大周所有百姓心中的精神支柱!
如今它竟然失守了?!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从雁门关到京城中间再无任何险要可守!一马平川!蛮族的三十万铁骑最多只需要半个月的时间就能兵临城下!
亡国之危就在眼前!
还没等众人从这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更坏的消息接踵至!
第二名、第三名同样浑身浴血的信使接连冲进了大殿!
“陛下!北境守将总兵李毅在蛮族铁骑的突袭之下触即溃!其麾下五万守军损兵折将超过三万!如今他他正率领着残兵向向京城方向败退!”
“陛下!北境三州失陷!蛮族前锋已过云州正向代州进发!沿途烧杀,抢掠百姓,百姓死伤无数,流离失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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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物!废物!!!”
龙椅之上景元皇帝叶擎天气得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他猛地将手中的一份奏疏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总兵李毅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将领更是权相李嗣的远房亲侄!他本以为将此人放在北境既能安抚权相又能保国门无虞。
却没想到竟是一个如此不堪一击的临阵脱逃的懦夫!
“传朕旨意!”皇帝的咆哮声在大殿之中回荡“将李毅那个废物给朕革职查办!押解回京!朕要将他凌迟处死!”
发泄完怒火之后,一个更加严峻也更加致命的问题摆在了他的面前。
李毅跑了雁门关丢了。
现在派谁去?
派谁能去抵挡那气势如虹即将兵临城下的三十万蛮族铁骑?!
整个朝堂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震惊而是因为怯懦。
刚刚还为储位争得面红耳赤的官员们此刻全都低下了头眼观鼻鼻观心生怕皇帝的目光落到自己的身上。
去北境?去抵挡三十万蛮族铁骑?
那不是去建功立业那是去送死!
叶擎天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那一张张噤若寒蝉的脸,心中第一次涌起了一股名为“悲哀”的情绪。
泱泱大国,满朝文武竟无一人敢于赴国难吗?!
他的目光落在了他那两个刚刚被放出禁足的儿子身上。
“父皇!儿臣愿往!”
被削去了一切实权的二皇子叶昊第一个站了出来。他知道这是他翻身的唯一机会!
然而皇帝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便怒斥道:“你?你连区区一个江南都治理不好!朕把三十万大军交给你,你是想让他们都去给你陪葬吗?!给朕滚回去!”
叶昊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却不敢再多言。
四皇子叶洵见状则小心翼翼地出列用他那惯有的温文尔雅的语调说道:“父皇息怒。儿臣以为蛮族此番南下乃因雪灾所迫只为求财。我等或可派遣使臣与其怀柔议和,许以钱粮或可令其退兵”
他话还未说完,旁边一位脾气火爆的老将军便猛地出列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议和?放你娘的屁!雁门关都丢了京城门户大开!现在去议和那不叫议和,那叫割地赔款摇尾乞怜!我大周军人的脸都让你这种软骨头给丢尽了!”
“你”叶洵被喷得体无完肤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皇帝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权相李嗣的身上。
“李爱卿”他的声音充满了疲惫“你可有良将推荐?”
李嗣心中一苦。他手下最能打的几个心腹大将都跟着李毅那个废物一同在北境败退了。剩下的都是些在朝堂上玩弄权术的文官让他们去领兵打仗?那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无人可用”的窘境与恐慌。
整个朝堂彻底陷入了绝境。
吵了整整一天。
从主战还是主和到粮草如何调度再到最关键的主帅人选
没有一件事能达成共识。
外面的敌军正在步步紧逼屠戮着他的子民。
而他这大周的权力中枢却在无休无止的内耗之中彻底瘫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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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叶擎天焦头烂额甚至已经生出了“御驾亲征”这个疯狂念头的时候。
殿外一名太监高声通传。
“太子太傅林正德大人,上奏!”
林正德?
那个自从太子死后就心灰意冷称病在家数月不曾上朝的老臣?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望向了殿外。
林正德没有亲自前来。他只是托人递上了一份奏疏。
皇帝疑惑地接过了那份奏疏。
打开一看奏疏之上并没有长篇大论地谈论战与和的国策。
通篇只为他举荐了一位“帅才”。
“老臣之子林破虏虽曾于落鹰谷兵败身负待罪之责。然其在北境戍边多年深谙蛮族战法且在军中尚存几分威望。”
“值此国难当头,京畿危急之际,老臣恳请陛下能摒弃前嫌,网开一面,给罪子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林破虏”!
这三个尘封已久的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瞬间打开了皇帝那段被刻意尘封的记忆!
他想起了那个曾经身披银甲手持长枪在他面前夸下海口说要“为陛下横扫草原,封狼居胥”的少年将军!
他想起了他那一场离奇到极点的兵败!
更重要的是!
他清清楚楚地想起了他那个已经“死去”的儿子叶玄在“临终”前拉着他的手,为林破虏“喊冤”说他“忠勇可嘉,其败,非战之罪”的场景!
难道难道当年的事真的另有隐情?
他抬起头看着下方那一张张束手无策丑态百出的文武百官的脸。
再低下头看着奏疏上那三个仿佛带着金戈铁马之气的字。
他的心中百感交集。
最终一股属于开国帝王的决断与魄力压倒了所有的犹豫!
他猛地一咬牙做出了一个让满朝文武都为之震惊错愕的决定!
他对着殿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沉声喝道:
“传朕旨意!”
“立刻!派人去城西断魂巷!”
“宣”
“罪将林破虏!”
“进宫面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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