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草原,寒风如刀。
苍狼卫的指挥官,大可汗阿史那雄最宠信的侄子,呼延豹,身披重甲,立马于四千名精锐骑兵的阵前。
他的身后,是四千名同样身经百战,装备精良的草原勇士。他们的脸上没有大战将至的紧张,只有一种发自骨子里,对即将到手的“猎物”的极度蔑视。
呼延豹年轻英俊的脸上也同样充满了这种傲慢。他缓缓抽出腰间那柄镶嵌着宝石的黄金弯刀,刀锋在月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寒光。
一场堪称“完美”的决策,正在他那颗高傲的头颅中,迅速成型。
“一群只配给我们放羊,提鞋的奴隶,黑羊部的贱民,竟也敢觊觎狼神的粮仓?竟也敢自立首领,意图谋反?”
呼延豹在心中冷笑。
这简直是自寻死路!威胁度低到可以忽略不计!但这种“叛乱”的性质却极其严重,必须以雷霆之势,将其彻底碾碎,以儆效尤!
“大萨满那个老糊涂,竟然预言有南朝的军队?可笑至极!可汗虽然不耐烦,但命令却是‘巡视一番’,‘别耽误了明天的庆功宴’。”
呼延豹眯起了眼睛。
何为“巡视”?在草原的法则里,就是剿灭一切潜在的威胁!何为“别耽误”?就是要快!要干净利落!要全歼!
我必须亲自,带领全部主力前往!只有这样才能在天亮之前,将那群叛徒的头颅,带回来,向可汗复命!
这才是对可汗命令的最完美的执行!
“黑羊部的那个新首领,叫巴图是吗?那个一直与我呼延家族,在草场上明争暗斗的家伙……”
呼延豹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
“你自己找死,送上门来!这可是天赐,足以让我彻底消灭这个世仇,立下赫赫战功的机会!待我提着他的头颅,回到王庭,谁还敢说我呼延豹是靠着叔叔的庇护才坐上这个位置的?”
他将这场军事行动,与自己的个人荣誉和政治前途,死死地捆绑在了一起!
“至于狼神谷的粮仓……呵呵,塔木和他手下那一千个废物,足够了。”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片在夜色中,显得静谧无比的山谷。
“难道那群连刀都握不稳的牧羊人,还能长了翅膀,飞过我四千苍狼卫主力的头顶不成?真正的敌人,还在百里之外的虎牢关前,等着被叔叔的大军,碾成肉泥呢!”
基于这一系列,由错误的情报,个人的傲慢以及对功劳的极度渴望所构建出的“完美”逻辑。
呼延豹高高地举起了他手中的黄金弯刀,发出了他自认为,无比英明也无比正确的命令:
“苍狼卫的勇士们!”
“全军出击!!”
“在天亮之前,给我踏平黑石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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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呼延豹率领着他那四千精锐的“猛虎”带着滔天的怒火,涌向那片注定空无一人的黑石坡的同时。
狼神谷这处蛮族大军的命脉之地,迎来了它真正的主人。
“动手!”
随着叶玄一声冰冷的低喝!
早已潜伏在谷口阴影之中的“夜枭”小队无声地扑向了那些还在睡梦之中,或是围着火堆打着瞌睡的蛮族哨兵!
“噗嗤!”
“呃……”
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划破了他们的咽喉。
没有一声惨叫,没有一声警报。
谷口所有的明哨,暗哨,在短短数十息之内,便被这群来自地狱的幽灵,进行了一次高效而又彻底的“拔除”!
在清除哨兵的同时,另一支由独眼龙老兵亲自带领的精锐小队,他们的目标,则更加明确——
谷口那座最高的哨塔之上,那面迎着寒风,猎猎飘扬,绣着一只狰狞苍狼图腾的巨大旗帜!
那是呼延豹家族的荣耀,是“苍狼卫”的军魂!
“噗!噗!”
几名守旗的卫兵,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从黑暗中射出的弩箭,精准地射穿了心脏。
独眼龙老兵亲自攀上旗杆,用匕首将那面巨大的、足以让任何草原部落都为之敬畏的图腾旗,完整地割了下来!
随即迅速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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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呜——!!!!!”
一声凄厉而又悠长的狼嚎声,从山谷的最高处,猛地响起!
这是总攻的信号!
早已在谷口之外,如同饥饿的狼群一般蓄势待发的三千奇袭部队,瞬间爆发出了他们压抑已久,最原始的怒火与杀意!
“杀——!!!”
三千名将士,如猛虎下山,山洪爆发,从四面八方,冲入了那片防守空虚到了极点的狼神谷!
留守在谷内的一千名蛮族士兵,刚刚从睡梦中被惊醒,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状况。
迎接他们的,便是复仇的刀锋和死亡的黑夜!
战斗,不能称之为战斗。
只能称之为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叶玄立于高处,冷冷地看着这场一面倒的杀戮,下达了最核心的命令:
“不要恋战!不要追击溃兵!”
“所有弓弩手!目标——粮仓!”
“放……火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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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咻!咻!咻!”
数千支早已浸满了火油,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复仇箭矢,如同倒灌的流星雨一般带着凄厉的破空之声,划破了漆黑的夜幕!
精准地覆盖了山谷腹地那数十座由干草和巨木搭建而成,小山一般巨大的粮草仓库!
“轰——!轰隆隆——!”
滔天的烈火,瞬间被点燃!
干燥的粮草,遇到了凶猛的烈焰,如同火上浇油!火光在瞬间便冲起了数十丈之高,将整个狼神谷,连同周围的半边天空都映照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地狱般的血红色!
爆炸声,蛮兵绝望的惨叫声,以及那无数粮草在烈火中燃烧时,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声响,汇成了一首献给这片罪恶草原的末日安魂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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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
“狼神谷……狼神谷的方向!着火了!!!”
正在黑石坡附近,疯狂追逐着那群“叛军”幻影的呼延豹,在回头看到那片将夜空都染红的冲天火光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瞬间就明白上当了!
调虎离山!
“回援!!!”他目眦欲裂,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全军!全军回援狼神谷!!!”
然而已经晚了。
当他率领着同样惊慌失措的四千骑兵,发疯似地狂奔回那熟悉的谷口时。
迎接他们的,是一片正在熊熊燃烧的火海。
三十万大军的命脉,三十万草原勇士赖以为生的口粮,正在他的眼前,一点一点地化为灰烬。
“不……不……不!!!”
就在他因为粮仓被毁,而心神欲裂,几欲昏厥的时候。
一名负责殿后的斥候,连滚带爬地冲到了他的马前,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颤抖,早已变了调:
“将……将军!不……不好了!”
“我们……我们留在谷口哨塔上的那面……‘苍狼图腾旗’……”
“……不见了!!!”
“图腾旗”!
粮仓被毁,是军事上的惨败!他或许还有向可汗请罪,戴罪立功的机会!
但……但家族传承了数百年的图腾旗被夺!
这是精神上的彻底阉割!
这是永生永世,都无法洗刷的奇耻大辱!!!
他想起了大萨满那张充满了忧虑的脸,想起了可汗那轻蔑的命令,更想起了自己那可笑而又愚蠢的骄傲!
他知道他完了。
他将成为整个草原历史上,最大的罪人!也将成为他那荣耀的家族,最大的耻辱!
“噗——!!!”
一口滚烫的鲜血,猛地从他的口中狂喷而出!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草原雄鹰,眼前一黑,直挺挺地从高大的战马之上,一头栽了下来!
不省人事。
而此时的叶玄,早已率领着他那支完成了惊天壮举的三千奇兵,带着那面缴获来的象征着无上荣耀的苍狼图腾旗。
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向着下一个也是更重要的战场——虎牢关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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