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俘营外,气氛比战场上还要凝重。
几十万失去了武器和尊严的蛮族战俘,被密密麻麻地圈禁在临时搭建的围栏里。
他们衣衫褴褛,眼神惊恐地看着外围那些手持利刃的大周士兵。
他们知道中原的规矩。
战败者,要么沦为奴隶,要么被集体坑杀,筑成“京观”以震慑后人。
帅帐内,争执正在进行。
“殿下!不能留!”
林破虏拍着桌子,满脸涨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可是整整二十多万壮丁啊!放虎归山,日后必成大患!而且我们哪有那么多粮食养他们?不如……”
他做了一个狠狠向下切的手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全部坑杀,永绝后患!”
这是最传统的战争思维,也是在这个时代看来最“正确”的选择。
然而,叶玄却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像是在谈论一笔生意。
“杀?”
叶玄走到帐口,看着外面那黑压压的人头:“杀了他们,谁给我修路?谁给我挖矿?谁给我去北海牧羊?”
他转过身,看着林破虏,说出了一句让这位老将三观尽碎的话:
“林将军,在我的眼里,他们不是敌人,甚至不是人,他们是劳动力。”
“大周要腾飞,要搞‘工业化’,最缺的不是钱,是人,是无数双能做苦力,能流汗,且不需要支付太高工钱的手。”
“把他们杀了,那是最大的浪费。”
三天后。
燕山北麓。
这里原本是蛮族南下牧马的荒原,如今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
“都给老子听好了!”
一名大周军官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铁皮大喇叭,对着下面数万名战战兢兢的蛮族战俘吼道: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战俘’,你们是‘大周北境建设兵团’的第一期矿工!”
“看见那边的山了吗?那里有‘黑石’(煤矿)!摄政王有令:干活就有饭吃!每挖出一筐黑石,就能换一个馒头!”
“干满三年!没死也没逃的,发大周户籍!分草场!允许通婚!”
随着军官的一声令下,原本还以为要被处死的蛮族战俘们,眼中瞬间爆发出了一种名为“希望”的光芒。
馒头?户籍?活下去?
他们扔掉了手中的断刀,接过了一把把崭新的铁铲和镐头。
冻土之上,数万把镐头同时落下,发出震耳欲聋的“叮当”声。
曾经只会挥舞弯刀砍人头的手,现在开始笨拙却卖力地挥舞着工具,在坚硬的土地上开凿道路,在幽深的矿洞里挖掘煤炭。
就在这热火朝天的工地上,一个身穿破旧工服、满身木屑的瘸腿老头——刚被任命为天工院院长的墨班,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叶玄身边。
他看着刚刚夯实的土路,眉头紧锁,丝毫没有顾忌叶玄的身份,开口便抱怨道:
“殿下,这法子不成,虽然人多,但这只是夯土路。一旦下雨,这就是烂泥塘,运煤的大车根本走不动,要想路面硬,得铺青石板,可把国库掏空了也铺不了几里。”
叶玄闻言,并没有生气,反而蹲下身,抓起一把湿润的黏土,又指了指旁边山上随处可见的灰白色石头(石灰石)。
“墨班,谁说硬路一定要用青石板?”
“有一种东西,叫‘水泥’,把这些灰石头和黏土,磨成粉,按比例混在一起烧,烧熟了再加水,干了之后比石头还硬。”
墨班一愣,作为工匠的本能让他立刻想到了关键:“烧石头?那得要多大的火候?咱们现在的木炭热力太散,怕是不行。”
叶玄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目光扫过脚下这片刚刚被挖开的、充满了劣质烟煤的黑色土地。
“不,墨班,烧水泥不需要像炼钢那么高的温度,也不需要西凉那种昂贵的无烟煤。”
叶玄用脚尖踢了一块黑色的煤块,意味深长地说道:
“咱们脚下这些没人要,烟大火软的劣质石炭(普通烟煤),就足够把它烧熟了。”
“真的?!”墨班的眼睛瞬间亮了,仿佛看到了无数条平坦的大道在脚下延伸,“如果是废料就能烧,那咱们能把路修到草原深处去!”
“这件事,等回了京城,天工院立刻提上日程。”
叶玄结束了这个话题,将目光重新投向远处那条正在延伸的道路雏形,继续他的思考。
叶玄站在远处的高坡上,看着这一幕热火朝天的景象。
“这条从草原直通京城的直道修通之日,就是大周的骑兵可以朝发夕至之时。”
“这些煤炭运到京城之日,就是大周钢铁产量翻倍之时。”
叶玄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他们正在用自己的汗水,亲手给自己的脖子上套上最坚固的锁链,但最讽刺的是……他们还会感谢我,给了他们一口饱饭吃。”
但这还不够。
仅仅解决战俘问题,还不能彻底根除草原的边患,叶玄要做的,是改变整个草原的生态。
草原深处,互市集市。
往年的这个时候,草原上的冬天意味着死亡。
大雪封山,牛羊冻死,牧民们为了活下去,只能南下抢劫。
但今年,不一样了。
钱万里的商队,在玄甲卫的护送下,拉来了堆积如山的物资——茶砖,盐巴,铁锅,甚至还有南方的丝绸和糖果。
一张巨大的告示被贴在了集市最显眼的地方:
“大周官收:无限量收购羊毛!洗净的一斤,换二斤精米!有多少收多少!”
围观的牧民们惊呆了。
羊毛?那玩意儿剪下来又臭又硬,除了做毡房和地毯,根本没人要,平时都是扔掉的垃圾。
现在居然能换粮食?还能换茶砖?
“骗……骗人的吧?”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牧民,颤巍巍地挤出人群。
他背着一个破旧的麻袋,里面装的是他攒了一冬天,本来准备用来堵墙缝的羊毛。
他小心翼翼地把麻袋放在秤上。
钱万里的伙计看了一眼秤杆,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回身,搬起一块沉甸甸的黑茶砖,又加了一袋盐,塞进了老牧民的手里。
“大爷,您的羊毛成色不错,这是您的茶和盐,拿好了!”
老牧民愣住了。
他摸着那块结实的茶砖,闻着那袋盐的咸味,突然,“扑通”一声,他跪在了地上,对着南方大周的方向,狠狠地磕了几个响头,痛哭流涕。
“长生天啊……这辈子,终于能过个不挨饿的冬天了……”
这一幕,瞬间引爆了整个集市。
草原沸腾了。
所有的牧民都疯了,他们扔下弯刀,拿起剪刀,冲进自家的羊圈,把那些平日里只为了吃肉的羊,当成了祖宗一样供起来。
谁敢来抢他们的羊,那就是断他们的财路,杀他们的父母!他们会为了保护羊群,主动拿起武器,跟任何敢于破坏这笔生意的强盗拼命!
镇北关,了望塔上。
叶玄和已经换上了大周将领服饰的呼延豹,并肩而立。
看着下方热闹非凡,再无一丝杀气,只有讨价还价声和欢声笑语的互市。
呼延豹的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他看着那些曾经跟随他南征北战的勇士,此刻正为了几斤羊毛跟商贩争得面红耳赤,脸上却洋溢着那种从未有过的,踏实的笑容。
“殿下……”呼延豹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深深的敬畏,“您这一招,比那天的天雷还要狠。”
“天雷只杀人,杀人只能让人怕,却不能让人服。”
“但这一招……是诛心啊。”
叶玄笑了笑,目光深邃。
“呼延豹,看清楚了。”
“这就是文明的征服。”
叶玄伸出手,仿佛要拥抱这片广袤的土地:
“只要让他们过上好日子,只要让他们明白,剪羊毛比砍人头赚得更多,活得更像个人……”
“谁愿意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去那冰天雪地里打仗?”
“从今天起,草原上不需要狼。”
叶玄转过身,留给呼延豹一个背影:
“这里只需要产羊毛的羊和看护羊群的狗。”
画面定格在集市的一角。
一个蛮族孩童手里拿着一把崭新,锋利的剪刀,骑在软绵绵的羊背上,举着一块糖,笑得无比灿烂。
而在他身后的远处,苍龙之脊上,大周的龙旗在凛冽的北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宣告着一个新时代的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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