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冰洞内,剧震不休。
李毅楠双掌死死抵住沸腾的映魂泉,太乙青灵诀催动到极致,精纯平和的青色灵力如同温暖的溪流,源源不断注入那狂暴的幽蓝泉水中。然而,那源自古老劫力的反噬凶猛异常,冰冷、暴戾、充满毁灭意志的力量如同冰锥,沿着他的经脉逆冲,试图冻结他的灵力,侵蚀他的神魂。
“呃……”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右臂上的霜裂纹再次浮现,幽蓝光芒明灭不定,既是助力,也是负担。
“坚持住!”青娥清叱一声,双手结印,眉心的月痕亮起清辉,一道柔和的月华光柱注入泉眼,与李毅楠的青色灵力交融,共同对抗那沸腾的劫力。月华之力清冷纯净,带着安抚与净化的特性,稍稍遏制了劫力的狂躁。
两人的灵力在泉眼中交汇,青、银、蓝三色光芒纠缠、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整个洞窟在能量的冲击下摇晃得更加厉害,顶部的冰棱断裂,砸落在地,碎冰四溅。
就在这僵持不下之际,李毅楠一直贴身收藏的月纹刃(已与墨矩断剑融合,但李毅楠仍习惯称其为月纹刃)突然自发地从他怀中飞出,悬浮在映魂泉上空。
刀身轻颤,那些与墨矩符文交织的月纹逐一亮起,流淌出比青娥所引动更加纯粹、更加古老的月华精粹。这精粹并不磅礴,却带着一种源自太初的宁静与高远之意。
与此同时,李毅楠怀中的《太乙青灵诀》残经也再次发烫,一行新的字迹浮现:
“星辉为引,古道可寻。心志不移,方见真途。”
星辉?李毅楠心中一动。他想起之前以月纹刃引动月华开启谷口的情景。难道这星坠谷内,还需引动星辉之力?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悬浮的月纹刃突然调转方向,刀尖指向洞窟的某个方位。而那处的冰壁,在接收到月纹刃散发出的奇异波动后,竟逐渐变得透明,最终显露出外界真实的天空——并非白昼,而是深邃的夜空,繁星点点,洒下清冷星辉。
一道凝练的银色星辉,如同受到召唤,穿透冰壁,精准地照射在月纹刃上。刀身顿时光华大盛,那些月纹仿佛活了过来,开始自主游动、组合,最终在刀面上投射出一幅由无数光点构成的、复杂而玄奥的路径图!
这路径图与兽皮地图截然不同,它更加抽象,仿佛描绘的是能量的流动轨迹,而非具体的地形。光点明灭闪烁,指向冰洞深处,那面变得透明的冰壁之后。
“这是……星辉引路?”青娥看着那幅星辉路径图,眼中也露出惊异之色,“传说星坠谷深处留有初代掌教真正的传承考验,唯有身负正统传承,且在特定时机引动星辉之人,方可得见路径。没想到这契机,竟应在此时。”
洞窟的震动在星辉降临后,奇异地减弱了许多。映魂泉中的劫力似乎也对这纯净的星辉有所忌惮,翻涌之势稍缓。
“跟我来!”李毅楠当机立断,收起残经,一把抓住光华流转的月纹刃。星辉路径图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始终指向透明冰壁的方向。
他毫不犹豫地冲向那面冰壁。在接触到冰壁的刹那,星辉路径图光芒一闪,冰壁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将他整个人吸入其中。青娥见状,略一迟疑,也紧随其后。
穿过冰壁,并非另一个洞窟,而是一条奇异的、完全由星光构筑的通道。脚下是流转的星辉,两侧是不断生灭的星辰虚影,仿佛漫步于银河之中。通道蜿蜒向前,不知通往何处。
“这里……好奇特的空间法则。”青娥感受着周围的气息,轻声说道。即便是她,也对这星辉通道感到陌生。
李毅楠手握月纹刃,循着刀身上投射出的路径图指引,在星辉通道中稳步前行。他能感觉到,通道中弥漫着一股强大而古老的意志,在审视着他,考验着他。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点亮光。走近一看,那是一面矗立在星光中的古朴石碑。石碑由不知名的灰色石材制成,表面光滑,却布满了岁月的痕迹。碑上以古老的文字刻着几行字,字迹苍劲,透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绝:
“星坠之地,心魔伏诛。入此谷者,需过三问。一问初心,二问己身,三问道途。通过者,可得吾之遗泽;失败者,魂飞魄散。——青云子 留”
石碑之下,散落着几具早已化作白骨的遗骸,形态各异,有的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姿势,有的则伏倒在地,骨骼上残留着挣扎的痕迹。显然,这些都是未能通过考验的后来者。
“初代掌教青云子……”李毅楠默念着这个名字,心中肃然。原来这星坠谷,竟是这位传奇人物斩灭心魔之地!而那三问关,想必凶险异常。
青娥看着那几具遗骸,脸色微白,低声道:“传说青云子掌教晚年,因镇压大劫而心魔丛生,最终他选择在此地,以无上毅力斩灭心魔,却也力竭坐化。这三问关,恐怕直指本心,凶险无比。李道友,你……”
李毅楠的目光扫过那些失败者的遗骸,最终落回到石碑那充满决绝意味的字迹上,眼神却愈发坚定。他一路行来,历经磨难,追查真相,寻找师父,背负着玄门的希望,岂能在此畏缩不前?
“既然是必经之路,那便闯上一闯!”他沉声说道,声音在星辉通道中回荡,“青云子前辈能斩灭心魔,我李毅楠,亦要明见本心!”
他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至最佳,然后毫不犹豫地,一步踏入了石碑之后那片更加璀璨、也更加危险的星辉之中。
青娥看着他决然的背影,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月纹猎刀,守在石碑之外,眉宇间忧虑更深。
星辉流转,将李毅楠的身影彻底吞没。三问关,第一问——初心之问,正式开始。
等待他的,将是内心最深处的拷问。而星坠谷真正的秘密与传承,也将在考验之后,逐渐揭开神秘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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