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夜遭遇诡异黑衣人袭击后,襄阳城内的气氛愈发凝重。郭靖与黄蓉加派了巡防人手,并对城内进行了一番暗查,却未能再发现那些黑衣人的踪迹,他们如同鬼魅般出现,又如同水银般渗入地下,再无踪影。这种未知的威胁,比之蒙古大军的明刀明枪,更令人不安。
林惊鸿依旧深居简出,那夜动用【寂灭魔瞳】直接剥夺生命后,体内那丝“死寂”之意如同被滋养的毒藤,悄然生长。它不再仅仅是运转功法时的细微异样,而是开始主动与玄冥真气交融,甚至隐隐试图反向影响他的心神。静坐时,他偶尔会“听”到一种低沉的、仿佛无数生灵濒死哀嚎汇聚而成的背景音,诱惑着他走向更深沉的毁灭与吞噬。寒心佩的悸动也愈发频繁,那清冷的光辉似乎正努力对抗着这股由内而生的侵蚀。
这一日黄昏,残阳如血,将襄阳城外的荒原染上一片凄艳的红。
一名丐帮弟子浑身是血,连滚带爬地冲回城内,带来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消息——城外三十里处的一个小村庄,桃花坳,一夜之间……变成了死村!并非被蒙古军队屠戮,而是所有村民,男女老幼,尽数死状诡异,仿佛被抽干了精血魂魄,只留下一具具枯槁如柴、面带极致恐惧的干尸!更骇人的是,村庄中央,被人用村民的残肢断臂与凝固的污血,垒砌成了一座丈许高的……血肉莲台!
“莲台……莲台上面,坐着一个穿黑袍的怪人!”那丐帮弟子眼神涣散,显然受了极大的刺激,声音嘶哑地哭喊着,“他在念经……念的经……听得人想死啊!”
消息传开,满城哗然,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郭靖拍案而起,虎目含煞:“何方妖人,竟敢在我襄阳地界行此灭绝人性之事!”
黄蓉面色凝重:“靖哥哥,此事绝不简单。那些黑衣人才出现不久,城外就发生如此惨案,恐怕是同一伙人所为。他们这是在……挑衅!或者说,是在进行某种邪恶的仪式!”
一直沉默旁听的林惊鸿,在听到“血肉莲台”和那诡异的念经时,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眉头微微蹙起。他体内那丝“死寂”之意,竟在此刻隐隐躁动,传递出一种……渴望与共鸣?仿佛那远方的血肉莲台与邪异经声,是吸引它的源头。
“我去看看。”林惊鸿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
郭靖迟疑道:“惊鸿,此事诡异,恐有陷阱……”
“正因诡异,才需查明。”林惊鸿打断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在苏凝霜写满担忧的脸上短暂停留,随即移开,“若与那夜黑衣人同源,便是冲我而来。”
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已如一道青色流光,掠出厅堂,直奔城外。
苏凝霜下意识向前一步,想要跟上,却被黄蓉轻轻拉住。“凝霜,让他去吧。那种层面的东西……我们去了,恐成累赘。”黄蓉的声音带着无奈与一丝隐忧。她看得出来,林惊鸿的状态,越来越不对劲了。
杨过站在一旁,握紧了玄铁重剑,骨节发白。他憎恶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无论是面对金轮法王,还是面对如今愈发深不可测的林惊鸿,亦或是这突如其来的诡异邪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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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暮色四合,荒原上风声呜咽,如同冤魂哭泣。
林惊鸿速度极快,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便已接近那片死寂的桃花坳。尚未踏入村口,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与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着绝望与亵渎的污秽气息便扑面而来。
村内,一片死寂。房屋破败,不见灯火,唯有风中传来的细微呜咽,更添阴森。借着最后的天光,可以看到村道旁、屋檐下,倒伏着一具具干瘪的尸体,皮肤紧贴着骨骼,眼眶空洞,嘴巴张得极大,凝固着临死前无法言说的恐怖。
而在村庄中央的空地上,那座由残肢断臂、内脏肠肚与凝固发黑的血块垒砌而成的“血肉莲台”,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刺目惊心。莲台呈现出一种扭曲的、仿佛盛开的莲花形态,但每一片“花瓣”都是由人体的部分构成,粘稠的血液还在缓缓滴落,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
莲台之上,果然盘膝坐着一个身影。
他身着宽大的黑色斗篷,将全身笼罩,看不清面容。双手结着一个古怪的法印,置于膝上。低沉的、仿佛蕴含着无尽痛苦与怨念的诵经声,正从他斗篷下缓缓流出。那经文并非任何一种已知的佛道典藏,音调扭曲怪异,每一个音节都像是用指甲刮擦骨头发出,钻入耳膜,直抵灵魂深处,引动人心底最原始的恐惧与厌世情绪。
【死寂禅唱】!
这禅唱形成一种无形的力场,笼罩着整个桃花坳。力场之内,草木凋零的速度加快了数倍,连泥土都仿佛失去了生机,变得灰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生命否定”的意境。
林惊鸿踏入村口的瞬间,那【死寂禅唱】的力场便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向他笼罩而来。那扭曲的经文化作无形的魔音,试图钻入他的识海,侵蚀他的意志,引动他体内那丝“死寂”之意彻底暴走。
然而,林惊鸿只是冷哼一声。
《太初寒寂章》运转,更加纯粹、更加本源的“寂灭”意境自他周身扩散开来。那魔音在触及他精神壁垒的刹那,如同冰雪遇烈阳,瞬间消融瓦解,根本无法撼动他分毫。甚至,他体内那丝躁动的“死寂”之意,在感受到这外来的、同源却更为低阶的“死寂”力场时,竟流露出一种……居高临下的“蔑视”与“吞噬”的欲望。
“装神弄鬼。”
林惊鸿脚步不停,径直走向那座血肉莲台。他所过之处,连那【死寂禅唱】力场都被他的寂灭真意强行排开、湮灭,留下一道短暂的“真空”路径。
莲台上的黑袍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靠近,诵经声戛然而止。斗篷下,两点幽绿的光芒亮起,如同鬼火,锁定了林惊鸿。
“你终于来了,林惊鸿。”黑袍下的声音干涩沙哑,如同两片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圣主对你身上的‘种子’,很感兴趣。”
“种子?”林惊鸿在莲台前三丈处停下,目光冰冷地注视着对方,“你们是那夜袭击之人的同党?”
“同党?呵呵……”黑袍人发出低沉的笑声,“我们乃是‘寂灭圣教’行走,奉圣主之命,接引你这迷途的‘同类’。”
“寂灭圣教?同类?”林惊鸿眼神微眯,体内那丝“死寂”之意躁动得更厉害了,仿佛在呼应对方的话语。
“不错!”黑袍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狂热的虔诚,“万物终将归于寂灭!唯有拥抱死寂,方能得享永恒!你身上那初生的‘寂灭之种’,便是圣主恩赐的凭证!加入我们,奉献你的力量,与圣主一同,将这污秽的‘生之世界’,彻底净化,重归太初之‘无’!”
话音未落,黑袍人猛地站起身,宽大的斗篷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一股远比那夜黑衣人浓郁十倍、污秽十倍的死寂邪气,如同黑色的潮水般轰然爆发!
“既然你不愿皈依,那便……将‘种子’献出吧!”
他双手法印一变,身下的血肉莲台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那些构成莲台的残肢断臂仿佛活了过来,疯狂蠕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无数道扭曲的、由怨念与死气凝聚而成的黑色触手,如同毒蟒般从莲台中激射而出,从四面八方缠向林惊鸿!
这些触手不仅蕴含着强大的物理绞杀力,更带着侵蚀内力、污染神魂、汲取生机的恐怖特效!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被腐蚀的嗤嗤声响!
面对这铺天盖地而来的邪恶攻击,林惊鸿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名为“厌烦”之外的情绪。那是一种看到赝品亵渎自身之道的……冰冷怒意。
“旁门左道,也敢妄称寂灭?”
他甚至没有动用【寂灭魔瞳】。只是抬起了右手,五指微张,玄冥真气混合着那丝被引动的“死寂”之意,在掌心凝聚。
下一刻,他对着那汹涌而来的黑色触手潮,以及那座污秽的血肉莲台,一掌虚按。
【玄冥归墟掌】!
并非冻结,而是……引动小范围的“归墟”!
掌力所及,仿佛打开了一个微型的万物终点!那些狰狞的黑色触手,在触及那无形掌力范围的刹那,如同被投入了终极的湮灭之力中,从能量结构到物质形态,开始飞速崩解、消散!不是断裂,不是溃散,而是直接从“存在”走向了“不存在”!
血肉莲台爆发的血光急剧黯淡,那些蠕动的残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活性,变得灰败、腐朽,最终化为飞灰!莲台本身的结构也开始不稳,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什么?!你竟能……”黑袍人幽绿的鬼火双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他这以数百生灵血肉魂魄献祭筑成的“死寂莲台”,竟然在对方一掌之下,便有崩溃之兆!
“你的寂灭,充满了污秽与噪音。”林惊鸿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寒狱,他掌心那归墟之力再度加强,“而我之道,乃绝对的静谧与终结。”
“不——!圣主救我!”黑袍人发出绝望的嘶吼,试图引爆整个莲台做最后一搏。
但林惊鸿没有给他机会。
那归墟掌力彻底笼罩了他与摇摇欲坠的莲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万物凋零般的细微声响。
黑袍人的身躯,连同他座下的血肉莲台,在那无形的掌力中,如同风化的沙雕,寸寸瓦解,化作最细微的、没有任何生命与能量残留的……尘埃,飘散在夜风之中。
【死寂禅场】彻底消失。
桃花坳重归死寂,只是这一次,连那污秽邪恶的气息,也一同被彻底“归墟”,抹除得干干净净。
林惊鸿缓缓收回手掌,站在原地,默默感受着。体内那丝“死寂”之意,在吞噬了方才那黑袍人散逸的部分同源气息后,似乎又壮大凝实了一分。而寒心佩,则传来一阵清晰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冰寒刺痛。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引动“归墟”的触感。
“寂灭圣教……种子……”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冰封的心湖,第一次因外界的讯息,泛起了带着杀意的涟漪。
这些亵渎“寂灭”之名的邪祟,以及他们口中那所谓的“圣主”……都该被彻底……归寂。
他转身,离开这片真正的死地。身影在暮色中,比来时更添了几分令人不寒而栗的深沉与……危险。
而在极远处,一座荒山的山顶,另一个笼罩在更深沉黑袍中的身影,正通过一面悬浮的水晶,遥遥“看”着桃花坳发生的一切。当看到林惊鸿一掌将血肉莲台与行走使者“归墟”时,他(或她)发出了低沉而愉悦的笑声。
“果然……是最纯净的‘原初之种’……比我们这些借助外力的‘嫁接之种’,完美太多……”
“继续观察,记录他的一切数据……在‘种子’成熟之前,不必再派人送死了。”
“待到圣主降临,他……便是最好的容器。”
水晶中的影像消散,山顶的身影也融入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
襄阳的危机,从未解除,只是从沙场之争,转向了更诡异、更恐怖的……道统与存亡之争。林惊鸿脚下的路,似乎正通向一个比万古冰原更加黑暗与未知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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