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凰的突然出现,让绝望中的渔民们愣住了。她一身红衣,气质空灵出尘,与这破败渔村的景象格格不入,仿佛画卷中走出的仙子。
老村长浑浊的老眼闪过一丝惊疑,但见对方气度不凡,还是带着一丝微弱的希望,颤声问道:“这位…这位仙子,您…您真有办法救他们?”
那张仙师更是面露惊容,他修为虽不算高深,但也有筑基初期,竟完全没察觉这女子是何时出现的!而且以他的眼力,竟完全看不透这女子的深浅,只觉对方周身道韵自然流转,深不可测。他连忙拱手,语气恭敬了许多:“贫道张松,见过前辈。不知前辈驾临,有失远迎。这几位渔民所中妖毒混杂魔秽,极其顽固,晚辈束手无策,若前辈能施以援手,实乃功德无量。”
云凰微微颔首,并未多言,径直走到那几名昏迷的渔民身旁。她蹲下身,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搭在一名伤势最重的汉子手腕上。
触手之处,皮肤冰凉,一股阴寒暴戾的妖毒混杂着令人作呕的魔秽之气,正不断侵蚀着伤者的生机,使其经脉萎缩,神魂黯淡。
云凰闭目凝神,太初道体自然感应。在她独特的感知中,那妖毒如同黑色的荆棘,疯狂扎根生长;而那魔秽之气,则如同附骨之疽的污浊黏液,不断污染着周遭的一切,并放大着妖毒的破坏力。
“果然棘手。”云凰轻声道,“妖毒蚀体,魔秽污魂。寻常驱毒之法,难以根除魔秽,反而可能刺激其反扑。”
她心念一动,并未动用强横法力强行驱散,而是引动了体内那新得的、源自金神蓐收传承的“秩序”与“肃杀”之意。这意韵并非直接攻击,而是化作一种无形的“律令”,悄然笼罩住伤者体内的异种能量。
“今日从革,肃清污浊。”
随着她意念引导,那“秩序”之力如同无形的刻刀,开始精准地剥离附着在妖毒之上的魔秽之气。魔秽之气仿佛遇到了克星,发出无声的尖啸,剧烈挣扎,但在那蕴含着法则意味的“肃杀”面前,如同冰雪遇阳,被一点点从妖毒中分离、净化、最终化作缕缕黑烟,自伤者七窍中缓缓排出,消散在空气中。
失去了魔秽之气的加持,那妖毒虽然依旧凶戾,却已成了无根之木,威力大减。
云凰这才运转太初道体的磅礴生机,化作温和而精纯的暖流,涌入伤者经脉。那生机如同涓涓细流,所过之处,被妖毒侵蚀的损伤被迅速修复,枯萎的经脉重新焕发生机,黯淡的神魂也得到了滋养。
只见那汉子伤口处的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惨白的脸色渐渐恢复红润,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呼吸变得平稳有力。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这名伤势最重的渔民,竟悠悠转醒,茫然地睁开了眼睛。
“醒了!王五醒了!”
“天啊!神仙!真是活神仙啊!”
渔民们见状,顿时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纷纷跪倒在地,对着云凰叩拜不已。
老村长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就要下跪,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
云凰轻轻摇头:“老人家不必多礼。”她如法炮制,又为另外几名昏迷的渔民驱除了魔秽,疗愈了妖毒之伤。
张松道士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心中震撼无以复加。他耗费真元都束手无策的魔秽妖毒,在这位神秘女子手中,竟如此举重若轻地被化解!这等手段,绝非寻常修士所能拥有!
待所有伤者情况稳定,云凰才起身,看向张松和老村长,问道:“张道长,老丈,这东海近月以来,究竟发生了何事?那‘黑魇鲛’与魔秽之气,从何而来?”
张松此刻对云凰已是心服口服,连忙将自己所知和盘托出:“回禀前辈,此事说来蹊跷。约莫三月前,东海深处忽有异动,夜半时分常闻海底传来闷雷般的怪响,海面之上时有诡异霞光闪现。自那以后,洋流便紊乱不堪,灵气也变得暴躁难驯。”
“原本栖息于深海的诸多凶兽,如黑魇鲛、裂齿鲨、腐毒水母等,仿佛受到了惊吓或驱使,纷纷涌向近海,袭击渔船,甚至…登岸伤人。而这些妖兽身上,大多都沾染了这种难缠的魔秽之气,使得伤势极难处理。”
老村长也补充道:“是啊仙子,不只是妖兽。有些夜里值夜的村民说,曾看到过黑色的、像雾又像人影的东西从海里飘上来,钻进村子里,第二天就有人变得疯疯癫癫,力大无穷,见人就咬……唉,造孽啊!”
林惊鸿此时也从树荫下走出,来到云凰身边。他的出现,再次让张松瞳孔一缩,因为这青衫男子给他的感觉,比那红衣女子更加深沉难测,仿佛一片望不见底的幽潭。
“黑色的雾影……魔秽之气……”林惊鸿沉吟片刻,看向张松,“张道长,你可曾听闻,这东海之下,有何特殊之地,或古老传说,可能与此次异动有关?”
张松闻言,思索良久,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变:“特殊之地……晚辈曾在一本宗门残卷上看到过一则模糊记载。传说东海极深处,有一处名为‘归墟’的无底之壑,乃万水汇聚之处,亦被称为‘海眼’,据说能吞纳万物,连通幽冥……难道……”
他说到“归墟”二字时,林惊鸿眼中骤然闪过一道精光!他自身便执掌归墟之力,对此再敏感不过。
“归墟海眼……”林惊鸿低声重复,与云凰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想起了在昆仑墟时,瑶光仙子也曾提及,归墟并非唯一,世间可能存在多个类似的存在,乃是天地法则用于平衡、循环的关键节点。
若东海之变,真的与某处“归墟”有关,那事情就绝不简单了。归墟失衡,引动的将是波及整个东海,甚至更广区域的天地之劫!
“那张道长可知,那‘归墟海眼’大致位于何方?”林惊鸿追问。
张松苦笑着摇头:“前辈恕罪,那只是上古传说,记载语焉不详,具体方位早已无人知晓。而且,即便知道,那等绝地,又岂是我等修为可以探寻的?”
就在这时,一名伤势稍轻、已经能坐起来的渔民,忽然虚弱地开口道:“仙…仙师……我…我前几天被那黑鲛拖下水时,迷迷糊糊间,好像…好像看到海底有座发光的大山……在那大山旁边,有一个…一个好大好黑的漩涡,所有的鱼虾都不敢靠近……”
发光的大山?黑色的旋涡?
林惊鸿与云凰心中同时一动。
“你还记得大概方向吗?”云凰温声问道。
那渔民努力回想,指了一个方向:“好像……好像是往东偏南……太阳升起后偏右一点的方向……”
得到了线索,林惊鸿与云凰心中已有计较。
“多谢诸位告知。”林惊鸿对老村长和张松点了点头,随即与云凰身形一晃,便已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只留下满村恍如隔世、感恩戴德的渔民与一脸敬畏的张松。
下一刻,两人已出现在数十里外的海面上空。
脚下是波涛汹涌、颜色深沉的东海,腥咸的海风带着不安的气息扑面而来。
“看来,我们这观潮悟道之行,要变成探海寻秘了。”林惊鸿望着那渔民所指的东南方向,目光深邃,“若真是归墟异动,背后恐怕少不了寂灭圣教,或者其他觊觎归墟之力的宵小之辈的影子。”
云凰与他并肩而立,红衣在海风中猎猎作响,眼神坚定:“事关苍生,既然遇上了,便不能不管。更何况,归墟之力与你我之道息息相关,或许此行,亦是你我进一步印证大道的契机。”
“正是如此。”林惊鸿微微一笑,牵起她的手,“那便去看看,这东海之下的‘归墟’,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
两人不再犹豫,化作两道遁光,融入海天之间,向着那危机与机遇并存的东南深海,疾驰而去。
东海波澜之下,一场牵动各方势力、关乎无数生灵命运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而林惊鸿与云凰,已然踏入了这场风暴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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