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松风伴读,术法初成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转眼间又是三年过去。清尘已经六岁,云清也长成了十四岁的少年。青冥山上的草木枯荣了三季,清虚观里的晨钟暮鼓也敲响了一千多个日夜,两个孩子的身影在观前的空地上、在山间的小路上、在堆满道经的书桌前,渐渐长高、长大。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清尘的脸上。他早早地就醒了过来,熟练地穿上道袍,叠好被褥,然后走到院子里,开始了每日的晨练。他站在迎客松下,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自然下垂,闭上眼睛,缓缓调整着呼吸。
随着呼吸的加深,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天地间的灵气如细密的春雨般,顺着呼吸涌入体内,滋养着四肢百骸。他按照《黄庭经》上的记载,引导着灵气在经脉中缓缓流动,每一次循环,都让他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呼——”
清尘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经过三年的苦修,他的“山”术已经有了不小的进步,不仅能轻松地隔空取物,还能施展“轻身术”,一跃就能跳上三尺高的岩石。而“卜”术方面,他对《文王课》的理解也越来越深,用三枚铜钱占卜,十有八九能算准吉凶。
“清尘师弟,早啊。”
云清背着一个竹篓,从外面走了进来,竹篓里装着一些新鲜的草药。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经过三年的成长,他已经褪去了稚气,变得更加沉稳可靠。
“师兄早。”清尘笑着打招呼,“师兄又去采药了?”
“嗯,昨日师父说观里的甘草不多了,我去后山采了一些。”云清将竹篓放在院子角落,“对了,师父让你去书房一趟,说是有新的功课要交给你。”
“好,我这就去。”清尘应了一声,转身朝着书房走去。
玄真子的书房不大,里面摆满了书架,书架上放满了各种道经和古籍。玄真子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书,仔细地研读着。看到清尘进来,他抬起头,放下书,道:“清尘来了,坐吧。”
清尘恭敬地坐下:“师父,您找我有事?”
玄真子点了点头,从抽屉里取出一本蓝色封皮的书,递给清尘:“这是《青冥山术秘要》,里面记载了一些更高级的‘山’术和‘卜’术法门,你之前学的只是基础,从今日起,你就开始研读这本书。”
清尘接过书,只见封面上的“青冥山术秘要”六个字苍劲有力,透着一股古朴的气息。他翻开几页,里面的内容比《黄庭经》和《文王课》更加深奥,不仅有详细的术法口诀,还有许多复杂的符咒图谱。
“师父,这些内容好难啊。”清尘有些犹豫地说。
“不难怎能称之为秘要?”玄真子笑了笑,“修行之路本就没有捷径,唯有脚踏实地,持之以恒,才能有所成就。你天赋过人,只要用心钻研,一定能学会的。”他顿了顿,又道,“这本书里的‘御风术’和‘六爻卜法’都很厉害,但也很危险,没有我的允许,不许擅自练习,知道吗?”
“知道了,师父。”清尘郑重地点了点头,将书紧紧抱在怀里。
“去吧,有不懂的地方随时来问我。”玄真子道。
清尘谢过玄真子,拿着书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坐在书桌前,认真地读了起来。虽然书中的内容很难,但他却一点也不觉得枯燥,反而越看越入迷。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充满了神奇术法的世界。
与此同时,云清正在药柜前整理草药。他按照《千金要方》上的记载,将草药分门别类地放好,时不时地拿起一株草药,放在鼻尖闻一闻,或者用手摸一摸,仔细地辨认着。经过三年的学习和实践,他的“医”术已经小有所成,不仅能诊治一些常见的疾病,还能配制出一些效果不错的药膏。
“清儿,过来一下。”玄真子的声音从书房里传来。
云清放下手中的草药,走到书房:“师父,您找我?”
“清儿,你‘医’术和‘相’术都已入门,今日我教你针灸之法。”玄真子道,“针灸是‘医’术中的精髓,能治疗许多草药无法治愈的疾病,但也最考验功力。你要用心学。”
“是,师父。”云清点了点头。
玄真子取出一套银针,放在桌上,然后拿起一根银针,道:“针灸之道,重在精准。人体有三百六十五个穴位,每个穴位都有不同的功效。施针时,不仅要找准穴位,还要控制好力度和深度,稍有不慎,就可能伤及经脉。”他一边说,一边在自己的手臂上示范着,“你看,这是合谷穴,主治头痛、牙痛等症,施针时要垂直刺入,深度约一寸……”
云清认真地看着,仔细地记着玄真子说的每一句话。他知道,针灸之法博大精深,想要学好,绝非一日之功。
接下来的日子,清尘和云清更加刻苦地修行。清尘每天除了晨练和研读《青冥山术秘要》,还会在观前的空地上练习书中的术法。虽然经常会因为控制不好灵气而失败,甚至会摔倒在地,但他从不气馁,总是爬起来继续练习。
有一次,他练习“御风术”时,因为灵气失控,从半空中摔了下来,膝盖擦破了皮,渗出血来。云清看到后,立刻跑过去,用随身携带的草药为他处理伤口。
“清尘师弟,你没事吧?”云清关切地问,“要不先休息一下,别练了。”
“没事,师兄。”清尘摇了摇头,眼中透着一股倔强,“这点小伤不算什么,我一定要学会‘御风术’。”
云清无奈,只好帮他处理好伤口,然后在一旁看着他练习,随时准备在他遇到危险时出手相助。
而云清则每天跟着玄真子学习针灸之法,从最基础的认穴开始,到后来的试针、施针,一步步稳扎稳打。他性子沉稳,做事一丝不苟,很快就掌握了针灸的基本要领。有一次,山下的一个老农得了腰痛病,来观中求药。云清在玄真子的指导下,为老农施针,不到半个时辰,老农的腰痛就缓解了许多。
老农感激不已,送来了一篮子鸡蛋和一些自家种的蔬菜。玄真子看着云清,欣慰地说:“清儿,你做得很好。‘医’者,仁心也,能治病救人,便是最大的功德。”
云清心中充满了自豪,更加坚定了学好“医”术的决心。
这日,玄真子召集了清尘和云清,对他们说:“你们修行也有一段时间了,今日我要考考你们。清尘,你用‘卜’术推演一下,明日天气如何?清儿,你用‘相’术看看我今日的运势如何?”
清尘和云清都点了点头。清尘取出三枚铜钱,合在掌心,默念口诀,然后将铜钱掷在地上。他仔细看了看卦象,道:“师父,明日会下雨,而且雨量不小。”
云清则仔细地观察着玄真子的面相,尤其是印堂和眼角的纹路,然后道:“师父,您今日印堂发亮,眼角有喜纹,想必会有好事发生。而且您脉象平稳,身体安康,无需担忧。”
玄真子笑了笑:“好,说得都不错。清尘的‘卜’术和清儿的‘相’术都有了很大的进步。不过,你们要记住,‘卜’术和‘相’术都只是辅助,不能过分依赖。真正的大道,在于顺应自然,把握当下。”
就在这时,观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伴随着一个苍老的声音:“清虚观的道长在吗?老衲从灵隐寺而来,有要事求见。”
玄真子、云清和清尘都愣住了。灵隐寺在江南,距离青冥山千里之遥,灵隐寺的高僧怎么会突然来找他们?
玄真子站起身,道:“清儿,清尘,随我去看看。”
三人来到观门口,打开门,只见门外站着一位身穿灰色僧袍的老和尚,面容慈祥,手里拿着一串佛珠,背上背着一个布包。老和尚看到玄真子,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老衲慧能,见过玄真道长。”
“大师客气了,请进。”玄真子侧身让慧能大师进来,“不知大师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慧能大师走进观内,环顾了一下四周,道:“道长客气了。老衲此次前来,并非为了私事,而是为了一件关乎天下苍生的大事。”
玄真子心中一动:“哦?不知大师所言何事?”
慧能大师叹了口气,道:“近日,老衲发现江南一带邪气弥漫,许多百姓染上了一种怪病,医药无效,束手无策。老衲猜测,此事定与邪术有关,而道长乃道家高人,精通五术,想必能解此困局。故老衲特意前来,恳请道长出手相助。”
玄真子皱起眉头:“竟有此事?不知那怪病有何症状?”
“染病之人,初期会浑身乏力,精神萎靡,后期则会神志不清,胡言乱语,最终力竭而亡。”慧能大师道,“老衲已派人调查,发现染病之人都与一个名为‘黑风教’的组织有过接触。此组织行踪诡秘,行事狠辣,恐怕就是他们在暗中作祟。”
玄真子沉默了片刻,道:“大师放心,道家以济世救人为本,此事关乎天下苍生,贫道岂会坐视不理?只是清儿和清尘年纪尚小,修为不足,带着他们恐有危险。”
“师父,我们也想去!”清尘和云清异口同声地说。
清尘道:“师父,我已经学会了不少术法,可以保护自己和师兄了。而且,我也想为百姓们出一份力。”
云清也道:“师父,我‘医’术已有小成,或许能为那些染病的百姓提供一些帮助。请师父带上我们吧。”
玄真子看着两个弟子坚定的眼神,心中有些犹豫。他知道,两个孩子的修为确实有了不小的进步,但江南之行必定凶险,他担心他们会遇到危险。
慧能大师看出了玄真子的顾虑,道:“道长,这两位小道长根骨不凡,将来必成大器。此次江南之行,对他们来说也是一次难得的历练。老衲愿意一路上多加照看,确保他们的安全。”
玄真子想了想,点了点头:“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一起前往江南。清儿,清尘,你们回去收拾一下行李,我们明日一早就出发。”
“是,师父!”清尘和云清兴奋地说。
慧能大师道:“多谢道长。老衲就在观中歇息一晚,明日与道长一同启程。”
玄真子点了点头,吩咐云清为慧能大师安排客房。清尘则回到自己的房间,收拾起行李。他看着桌上的《青冥山术秘要》,心中充满了期待。他知道,江南之行必定充满了挑战,但他也相信,只要有师父和师兄在身边,只要自己努力修行,就一定能克服困难,为百姓们排忧解难。
窗外的月光洒进房间,照亮了清尘稚嫩却坚定的脸庞。他知道,从明日起,他的修行之路将不再仅仅局限于青冥山的方寸之地,他将踏入更加广阔的红尘世界,去经历那些注定要经历的风雨与磨砺。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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