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一个重要项目汇报会,钱铮坐在主位。
会议进行到关键演示环节,主讲人慷慨激昂。突然——滋啦!投影画面卡死,变成一片刺眼的雪花!新来的技术员立刻上前检查,鼓捣了几下,毫无反应,额角开始冒汗。会议室气氛瞬间凝滞,焦躁和尴尬弥漫开来。
宋天真的“剧本”再次启动。
作为后勤保障人员之一,她“恰好”被安排在会议室角落待命。此刻,她像只受惊的鹌鹑,努力把自己缩在角落阴影里。
就在主管急得快要原地爆炸,技术员满头大汗束手无策时。角落里,一只微微颤抖的手,像初生的小草般,怯生生地、极其缓慢地举了起来。伴随着一个细如蚊呐、却因为会议室突然的安静而显得格外清晰的声音:
“那个……王、王主管……我……我好像……看到后面……备用接口那根蓝色的线……有点……有点松?上次……上次好像也这样闪了一下……”她当然是提前做了手脚,却故意表述显得不确定、凭运气回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这个角落的“小透明”身上。主管一愣,半信半疑,但在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下,烦躁地挥手:“你!快去弄弄看!”
宋天真像是被点了名的小兵,紧张地小跑过去,动作带着点同手同脚的僵硬。她笨拙地蹲在复杂的设备后面,动作看起来毫无技术感,像个外行在找东西。她的手指在接口处看起来毫无章法地摸索了几下,然后——画面奇迹般地恢复了!
她如释重负地长长舒了一口气,站起身,脸上带着一种“老天保佑,蒙对了”的侥幸红晕,下意识地推了推滑落到鼻尖的眼镜。
在众人松了口气的低声议论中,她低着头快步溜回角落。经过技术员身边时,仿佛无意识地、带着点后怕和小得意,用刚好能让近处人——包括主位的钱铮——隐约捕捉到的音量,小小声对他嘀咕:
“……吓死我了……其实……其实好像主要是后面散热口堵了好多灰……热得它不高兴了吧……下次……下次记得清灰啊……”
嘀咕完,她像是猛地意识到自己多嘴了,立刻紧紧闭上嘴,头垂得更低,努力把自己缩回鹌鹑状,仿佛刚才那点小机灵从未出现过。
投影故障时,钱铮面无表情,指节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叩,气压极低。
看到角落里那只“小鹌鹑”竟然举起手,他眼神微微一凝,闪过一丝清晰的意外。
看着她同手同脚跑过去,毫无技术感地在设备后“瞎”捣鼓,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问题解决,她脸上那抹“劫后余生”的侥幸红晕和那声小小的、带着点“小聪明”得逞意味的嘀咕——“热得它不高兴了吧……下次记得清灰”,无比精准地落入了钱铮的眼中和耳中。
钱铮的目光在角落那个努力缩小存在感的身影上停留了数秒。
心里想的却是:
“后勤部文员……靠‘运气’蒙对了接口松动?”
“还……‘懂’设备会‘不高兴’?知道要‘清灰’?”
这种笨拙外壳下偶然闪现的、带着点生活化小智慧,或者说是小运气的“灵光”,比单纯的愚蠢更让人……在意。像平静湖面被投入一颗极小却色彩特别的小石子,荡开的涟漪虽微,却清晰地扰动了他精密思维的一角。
那份关于她“生动得碍眼”的印象,不知不觉又加深了一层。烦躁依旧,但其中掺杂的好奇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观察欲,像藤蔓一样悄然滋生。他发现自己开始不自觉地去留意会议室角落里那个小小的身影。
宋天真的“剧本”安排,成功打破了钱铮对她“纯粹笨拙”的单一印象,悄悄埋下了一颗名为“吸引”的种子。
这种笨拙与偶然小机灵形成的反差萌,以及她行为中自带的底层黑色幽默和强烈的“求生”感,比单纯的麻烦精形象更具吸引力和记忆点,让钱铮的“念念不忘”从烦躁开始向掺杂着玩味的好奇悄然转变。
他尚未察觉危险,只是觉得这只“兔子”蹦跶的方式,有点意思,值得多看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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