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宋天真在一片狼藉的柔软大床上醒来,头痛欲裂,身体像是被拆开重组过,每一寸骨骼都在叫嚣着酸痛。
发生了什么?!她记得自己好像喝多了,后来是掉进了大海?她似乎还抱着一个人,在海里和他浮浮沉沉,那种感觉,既痛苦,又欢愉。她下意识扭头,当看到身边躺着的男人时,差一点惊呼出声!
为什么钱铮会躺在她身边?!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个房间里?!为什么没穿衣服?!
昨晚的记忆如同破碎的胶片,模糊且混乱……她抱的那个人……是钱铮?他……他们……
她猛地用被子蒙住头,试图将那羞耻与混乱隔绝在外,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腔。
钱铮也在这时醒来,迷蒙的眼神还未聚焦……
“叮咚——叮咚叮咚——!”
一阵急促而尖锐的门铃声,刺破了室内暧昧的空气,也刺穿了宋天真试图逃避现实的屏障。
钱铮清醒过来,尴尬地换上一件丝质睡袍,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紧实的胸膛,上面甚至有几道新鲜的、暧昧的抓痕。他的头发凌乱,冷峻的脸上带着明显被打扰的烦躁和未消的情欲。
宋天真裹着被子,只露出一双惊惶未定、带着宿醉迷茫和巨大羞耻的眼睛。她的目光与钱铮相视,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那催命般的门铃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钱铮眉头紧锁,眼神复杂地看向她,低声道:“我去开门,你……不许逃跑!”
说完,他大步走向玄关,带着一股压抑的戾气,猛地拉开了沉重的金属大门。
而宋可则抱着还有点沉的脑袋努力回想,心乱如麻:
昨晚,具体发生了什么?她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是不是已经暴露了?
门外站着的,并非预想中的管家或助理。
而是一个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与钱铮有五六分相似、却更显冷硬威严的中年男人。他身后没有随从,只有一个小型登机箱,风尘仆仆,带着跨越洲际航班的疲惫,但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却精光四射,瞬间锁定了门内穿着睡袍、胸前一片暧昧痕迹、头发乱糟糟、满脸愠怒的儿子,以及玄关……和客厅地面的一片凌乱。
钱氏集团上任掌舵人,钱铮的父亲,钱钺。欧洲的娇妻与悠闲的退休生活显然没能软化他骨子里的掌控欲和刻薄。时差,让他精准地出现在了这个最“精彩”的时刻。
钱钺没有踏进玄关一步,只是站在门口,用他那惯有的、带着上位者施压和不屑的冰冷语调,清晰无比地砸向钱铮:
“这就是你拒绝罗斯柴尔德家族那位小姐、推掉摩根家族晚宴的原因?”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为了一个——”他刻意停顿,目光再次扫过屋内,仿佛能看到躲在主卧偷听的宋天真,“——这么上不得台面的小秘书?”
“上不得台面”五个字,像淬了毒的鞭子,狠狠抽在钱铮的心上!他的身体瞬间绷紧,脸上所有的微妙情绪,都在这一刻被极致的冰冷所取代。
他没有立刻回答,反而以一种优雅的姿态,缓缓地将睡袍的腰带重新系紧、打了一个一丝不苟的结。这个动作慢条斯理,却充满了无声的压迫感。
然后,他抬起眼,迎上父亲那双写满掌控和不屑的眼睛。钱铮的眼神深邃如寒潭,里面翻涌着屈辱、愤怒和决绝。
他用一种比钱钺更冷、更平静、更有力的语调,清晰地、一字一顿地开口:
“父亲。”
这个称呼,此刻从他口中吐出,不带一丝温度,只有冰冷的嘲讽。
“您口中这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至少现在,是在您儿子、钱氏现任家主的床上。”
他向前逼近一步,“至于我,这个同样被您视为‘上不得台面’的女人生下的儿子……”他刻意加重了“上不得台面”这几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痛楚与嘲讽,“如今,是钱氏唯一的掌舵人。”
他微微倾身,靠近父亲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
“您在欧洲,和您精心挑选的‘上得台面’的娇妻们,日子过得想必很潇洒。”
“如果,您还想继续这份潇洒,”钱铮的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笑意,“就最好记住,不要试图挑战我的底线。”
他直起身,目光如同冰冷的审判,牢牢锁定父亲瞬间变得铁青的脸。
“我的好父亲。”
最后五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却重若千钧,带着彻底的决裂和宣告。
厚重的金属大门在钱铮身后被用力关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彻底隔绝了门外那个象征着冰冷过去和压抑掌控的身影。
钱铮背对着门,胸膛微微起伏,刚才那番话耗尽了他巨大的心力。二十六年的顺从、工具人的生涯,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他感到一种近乎虚脱的疲惫,却又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解脱。
而在主卧门口,宋天真早已忘记了身体的疼痛、宿醉的眩晕和醒来的羞耻。
她像一尊石化的雕像,僵在原地。刚才两人的对话,如同惊雷般在她脑中反复炸响!
“拒绝罗斯柴尔德家族那位小姐”……
“推掉摩根家族晚宴”……
“上不得台面的女人生下的儿子”……
“钱氏现任家主”……
她的调查结果居然出错了。他并非生来就是天之骄子,也不是钱氏毫无争议的继承人,更不是在金汤匙和精英教育中浸泡长大的冰冷机器!他竟也背负着如此沉重而屈辱的出身!他的母亲……竟和他父亲口中“上不得台面”的自己……有着如此相似的境遇?!还有,他为什么拒绝商业联姻?他们后面还说了什么?他的父亲为什么摔门而去?
巨大的震惊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席卷了她。她看着钱铮站在玄关处,那挺拔却透着一丝孤寂和疲惫的背影,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这个她处心积虑想要报复的男人,他的内心世界,远比她想象的更加荒芜、伤痕累累,也……更加复杂。
这意外的真相,让她心慌意乱,甚至……产生了一丝动摇?她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寒意从脚底蔓延至全身,一时竟忘了自己此刻的处境有多么不堪和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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