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天真的恐惧还在,但已经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带着表演欲的兴奋感压过。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被吓到无法呼吸后的回魂,然后——
“哐当!”她像是终于找回了身体的控制权,但控制得极其“笨拙”,把怀里的文件箱故意以一种更夸张的力道和声音撂在地上——里面的东西又是一阵稀里哗啦,制造更大的动静和混乱。
一个箭步冲到钱铮面前,动作幅度极大,带着踉跄: “对……对不起!钱……钱先生!天啊!我……我真不是故意的!”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真实的哭腔——这次绝对是真吓的:“都怪这破电梯!挤死人了!都怪这破箱子!它绊我!都怪这破咖啡盖!它怎么自己开了?!都怪我……走路不长眼!”她语无伦次,急得直跺脚,不合脚的高跟鞋让她差点又崴一下。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她猛地扯下自己脖子上那条皱巴巴的、一看就很廉价的丝巾,二话不说就往钱铮被咖啡浸透的昂贵西装上擦!动作急切甚至带着点粗鲁,像在擦自家厨房的灶台,完全不顾及场合和对方身份。
“我给您擦擦!马上擦干净!您千万别动!”她一边奋力擦拭,一边嘴里还碎碎念,音量刚好能让钱铮和周围人听到。“这料子……看着就贵……完了完了……这下真完了……把我卖了也赔不起啊……老板!呜……”
不用看,效果当然是——越擦,面积越大。
钱铮在咖啡泼上来的瞬间,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新仇旧恨——上周袖口的酒渍,加上当众出丑,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保镖已经准备上前“处理”这个灾星了。
然而,看着眼前这个女孩:笨重的眼镜滑在鼻尖,露出那双和小鹿一样湿漉漉、盛满惊恐和真诚懊悔的大眼睛;身上那套滑稽又土气的职业装;用她那明显是地摊货的丝巾,以一种近乎“毁尸灭迹”的力道和方式,在他昂贵的衣服上“奋力耕耘”……她嘴里还念叨着“把我卖了也赔不起”……
这场景……实在是太荒诞!太……好笑了!
钱铮紧抿的唇角,在众目睽睽之下,极其罕见地、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一股想笑的冲动被他强行压下去,但眼底深处那层万年寒冰,却因为这极致的滑稽和女孩毫不作伪的慌乱,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抬手,不是推开她,而是轻轻抓住了她还在“施暴”的手腕——触感意外的纤细。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乎无奈的玩味:
“行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惨不忍睹的前襟,又看向她鼻尖上摇摇欲坠的眼镜和额角急出的细汗,“再擦下去,这件衣服就真得让你‘卖身’来赔了。”
这句话,带着点冷幽默,和他平时冷冰冰的形象形成巨大反差。周围的员工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宋天真的手腕被他握着,瞬间僵住,抬头傻傻地看着他,眼镜彻底滑落,一只镜腿堪堪挂在敞开的衬衣领口上。脸上还沾着一点不知道哪里蹭到的灰,看起来又呆又狼狈,还有一点点……可爱?
钱铮松开她的手,示意几欲上前的保镖散开。
他脱下被毁的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露出里面同样价值不菲的衬衫和袖扣,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处于呆滞状态的宋天真。
“名字,部门。”他言简意赅,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淡,但眼底深处那丝未散的笑意和探究却藏不住。
震惊的宋天真这才回过神,再次戏精上身,努力维持着恰到好处的惶恐和呆滞,将廉价丝巾攥在脏兮兮的手里,整个人像只受惊过度、羽毛凌乱的小鸟,结结巴巴地回答:“宋……宋天真……后……后勤部文员……”眼神躲闪,不敢直视钱铮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深邃眼眸。
钱铮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在她那张沾着灰、写满“完蛋了”的脸上停留了两秒,尤其在她报出“宋天真”这个名字时,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玩味。
“宋、天、真?”他缓缓地、清晰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低沉的嗓音像羽毛刮过心尖,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这个名字配上她刚才那场灾难性的“天真”表演,真是……讽刺得恰到好处。
他没有再追问,也没有任何斥责或表示要追究赔偿。只是对旁边的助理极其平淡地吩咐了一句:“陈铎,处理一下。”目光扫过地上一片狼藉的文件箱和蔫掉的盆栽。
然后,他再没看宋天真一眼,径直走进了已经打开的专属电梯。
而他身后,前台大厅里,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情况?老板居然没有开除她?”
“就这么轻易放过她了?”
“这女孩什么来头?老板从来不对员工这么……宽容。”
“我刚才是不是眼花了?老板最后好像并没有真的很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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