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钱铮滚烫的手掌顺着她湿冷的腰线微微上移,带着更危险的意图时,就在那令人窒息的吻几乎要抽空她所有反抗意志的瞬间——
宋天真残存的理智如同冰冷的针,狠狠刺穿了迷醉的泡沫!
父亲临终前冰冷、充满恨意的眼神和遍地的血花在她混乱的脑海中炸开。
不!不能这样!这完全脱离了掌控!
巨大的恐慌代替了沉沦,她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双手猛地抵住钱铮坚实如铁的胸膛,不顾一切地向外一推!
“砰!”
钱铮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力量推得向后踉跄了好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浴室瓷砖墙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愕然抬头,眼中情欲的迷雾尚未完全散去,就被惊愕和一丝被冒犯的怒火取代。
宋天真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嘴唇红肿,眼神里充满了惊惧、混乱和一丝决绝的清醒。她甚至不敢再看钱铮一眼,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把他翻转、踢向门外,“哐当”一声巨响,用尽全力将浴室门狠狠摔上!
“咔哒!”清脆的落锁声在寂静的浴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门外,钱铮靠在冰冷的砖壁,胸口起伏,唇上还残留着她柔软冰凉的触感和淡淡的甜香。他看着那扇紧闭的、将他隔绝在外的磨砂玻璃门,里面传来急促慌乱的水流声和压抑的、几乎听不见的喘息还是啜泣?刚才那场短暂而激烈的风暴留下的余震,还在他身体里嗡嗡作响。
门内,宋天真背靠着同样冰冷的门板,滑坐到地上,双手紧紧捂住自己滚烫的脸颊和红肿的唇,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冰冷的地板透过湿衣传来寒意,却丝毫无法冷却她脸上和心头的灼热。心跳如雷,几乎要冲破胸腔。刚才发生的一切,像一场荒诞而危险的梦。
只有那被反锁的门,和门外那个沉默的、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男人,提醒着她这一切的真实性。她只是想演一出“英雄救美”,这剧情,怎么就变了?
宋天真蜷缩在浴缸温暖的水里,起初是惊魂未定地抱紧自己,脑子里乱糟糟地回放着门口的对峙、粗暴的扛起、浴缸前的“温柔”、以及那个几乎将她灵魂都吸走的吻……强烈的情绪冲击和身体的极度疲惫,在温暖的、规律得近乎催眠的水流声和密闭空间的包裹下,渐渐模糊了她的意识。恐慌、羞耻、不知所措……最终都被沉重的睡意淹没。她滑入水中更深,头枕着冰冷的浴缸边缘,竟在满心混乱中沉沉睡去。
门外,钱铮像一尊沉默的石像,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时间一分一秒地爬过,浴室里除了水声,再无其他动静。起初的烦躁、被推开的愠怒,在她长久的寂静中慢慢发酵成一种难以言喻的担忧和……等待的焦灼。他竖着耳朵,捕捉着里面任何一丝声响,然而只有单调的水流。
一小时二十分钟过去了。
钱铮的耐心彻底耗尽,担忧压过了其他情绪。一个多小时毫无声息?泡晕了?出事了?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各种不好的画面。心猛地一沉,之前所有的怒气瞬间被恐慌取代。
“宋天真!”他猛地拍打浴室门板,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和急促,“宋天真!你还好吗?回答我!”力道之大,震得门板嗡嗡作响。
门内,巨大的拍门声如同惊雷炸响。宋天真浑身一激灵,猛地从深沉的睡梦中惊醒,心脏狂跳,差点滑进浴缸呛水。她懵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在“敌人”的浴室里睡着了!还是在……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之后!巨大的羞耻感和恐慌瞬间将她淹没。
“啊……在!我……我没事!”她慌忙回应,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浓重的鼻音,瓮声瓮气。她手忙脚乱地想爬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赤裸,而换洗的衣服……根本没有!
环顾四周,浴室里除了洁白的瓷砖和冰冷的金属器具,唯一的“布料”就是挂在门后挂钩上的一套深灰色男士浴袍,质地柔软,带着一种冷冽的、属于钱铮的气息。这简直是唯一的“遮羞布”。
她裹上那件对她来说过于宽大的浴袍,袖子长得盖过了指尖,下摆拖到脚踝,腰带在腰上缠了好几圈才勉强系住,整个人像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滑稽又无助。
门外的钱铮听到回应,悬着的心刚放下一点,就听到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和……她带着哭腔的、近乎哀求的声音:
“钱……钱先生……您……您能不能……先出去一下?”声音隔着门板,闷闷的,充满了窘迫。
钱铮皱眉:“我就在外面客厅等你。”他以为她只是害羞。
“不……不是……”里面的声音更急了,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绝望,“是……是请您……出去门外……公寓外面……行吗?”
“……”钱铮足足愣了三秒,才理解她话里的意思。一股邪火“噌”地直冲天灵盖!他在这里提心吊胆站了一个多小时,结果她醒来的第一件事,竟然是要求他——这个房子的主人——滚出自己的公寓?!
荒谬!可笑!不知好歹!
“宋天真!”钱铮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每一个字都淬着火,“你好样的!”他怒极反笑,胸膛剧烈起伏,感觉自己的理智再次被这个女人轻易地踩在了脚下。
他不再废话,转身,带着雷霆之怒,几步冲到玄关,一把拉开公寓大门,然后——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他用尽全身力气将厚重的金属门狠狠摔上!整个楼道似乎都随之震动了一下。
巨大的关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也彻底隔绝了门内门外两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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