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时,宋可刻意安排张晓棠坐在章计辰旁边。桌上都是她爱吃的菜。
张晓棠一直默默给姑姑张玉花和小安安夹菜,自己吃得不多,话也很少,没有往日在餐桌上的活跃。张玉花似乎也感觉气氛不对,难得地安静吃饭。
“棠棠,听说你最近工作特别努力,”宋可温柔地说,“但也别太辛苦,看你都比上次见面时瘦了。”
张晓棠笑了笑:“可能是最近天气热没什么胃口。”
章计辰沉默地听着,目光落在她纤细的手腕上。
餐后,佣人端上甜点,是张晓棠最爱的杨枝甘露。
“棠棠,这可是计辰特意让厨房准备的。”宋可故意说道。
张晓棠动作一顿,轻声道谢,却没有去碰那碗甜品。
章计辰沉默地看着她,突然清楚地意识到:她真的在把他从她的世界里剥离出去。
这个认知,让一向冷静自持的他,第一次尝到了慌乱的滋味。
宋可的双眼在两人之间梭巡,又踢了一脚身边的钱铮。钱铮会意,借口老婆孕乏,先带她回房休息。
张晓棠起身要送她,却被轻轻按住:“有你姐夫在,用不着你。你和计辰去花园里走走,消消食。静园的晚香玉开得正好,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吗?”
月光如水,洒在静园的小径上。晚香玉的香气在夜风中浮动,熟悉得让人心头发酸。
两人沉默地并肩走着,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
“基金会的数据系统最近在升级。”章计辰忽然开口,“听说你在It部负责过类似的项目?”
“嗯。”张晓棠点头,“如果需要的话,明天我可以去看看。”
“好。”
又是一阵沉默。走到玫瑰丛旁时,章计辰忽然停下脚步:“之前的事……”
“都过去了。”张晓棠快速打断他,声音轻柔却坚定,“我现在只想好好工作,陪着可可姐。”
她抬起头,月光下她的眼睛清澈见底:“晚安,章先生。”
这个称呼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扎进他的心。她叫他“章先生”——不是初识时带着几分撩拨的“章队长”,不是气恼时连名带姓的“章计辰”,更不是撒娇时软软糯糯的“计辰哥哥”。
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明艳活泼、无所畏惧的女孩,如今正用他曾经最期望的“成熟”与“自重”,在他面前筑起了一道无形却坚固的墙。
他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她转身,背影决绝地融入主楼的灯火通明之中,一次也没有回头。
直到那抹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章计辰才缓缓收回目光。他独自在月光下站了许久,晚风吹拂,玫瑰的香气浓郁得几乎令人窒息。
当他驾车驶离静园,汇入城市璀璨的车流时,终于忍不住,一拳重重砸在方向盘上。
“嘀——”刺耳的喇叭声划破夜空,像是在替他宣泄着心中那份无处安放的苦涩与懊悔。
车窗外的霓虹灯飞速倒退,在他深邃的眼底明明灭灭。他这才惊觉,那道墙,远比他想象中更难跨越。而那个决绝的背影,或许再也不会为他转身。
……
而回到主楼客房的张晓棠,在房门“咔哒”一声轻响,将外界彻底隔绝的刹那间,一直强撑的镇定与疏离瞬间土崩瓦解。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可以平静地面对他。
她以为用工作和冷漠武装自己,就能保护好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她甚至以为,那句刻意划清界限的“章先生”,是她赢得的一点点微小的、可怜的胜利。
可是没有。
当那三个字说出口的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心痛得无以复加。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生锈的刀,在她的心上反复切割。
她不是在宣告胜利,她是在亲手埋葬自己尚未死心的奢望。
“为什么会这么痛……”她将脸深深埋进膝盖,压抑的呜咽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无助。她用力咬住自己的手臂,试图用生理上的疼痛来掩盖心底那片无边无际的荒芜。
她是如此害怕。
害怕两人从此桥归桥,路归路,真的再无瓜葛。
害怕那个她曾用尽全部热情去追逐的身影,最终只会成为通讯录里一个永远不会亮起的名字。
害怕那句“都过去了”,会一语成谶,将他们之间所有的可能都彻底抹杀。
月光透过窗纱,温柔地洒在她微微颤抖的背上,却驱不散那彻骨的寒意。她蜷缩在门后的阴影里,像一只受伤的小兽,独自舔舐着鲜血淋漓的伤口。
门外是静园宁静的夜,门内是她兵荒马乱的世界。而那个让她溃不成军的人,对此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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