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张岩疑惑为何自己会突然看到已经模糊的记忆时。
异变突生,漆黑的空间内地水火风躁动起来,在他的周身形成了一串串五颜六色的珠火。
体内功法隐隐有失控现象,竟自主发动。
灵力的清风化作可视的线缕,将围绕着他狂欢的‘源’串联起来,绽放出灿烂的玄术烟花。
烟花之后则是一个个不断隐现、飘飞的记忆碎片,像是气泡般包裹着张岩记忆中的情景。
仔细观察就能发现,竟是他学习奇门玄术过程中发生过的事。
有因符诀失败时的沮丧,有掌握新符诀时的欢欣,也有尝试同时发动多种符诀操控地水火风融合时的大胆,也有驾驭着法诀进行精妙调整时的小心……
不同的记忆碎片传递着不同的感情,播散着不同的话语,可夹杂在一起一股脑地涌上来,像是在耳边环绕立体声的扬声器。
格外吵闹,吵闹到捂着耳朵也隔绝不了纷杂的噪音,吵闹到让张岩觉得脑袋想要爆炸。
也不知过了多久,记忆碎片纷纷幻灭,吵闹的声音渐渐远去。
张岩才感觉好了一些,抬起头时却是发现周围黑漆漆的,唯有远处散发着微弱亮光。
就像溺水的鱼一般,张岩捂着脑袋跌跌撞撞地朝着亮光的方向摸了过去。
原来亮光来自于一扇门,不,准确地说是门上写着的偈语。
“唔……袖纳千峰……云作履,指弹……地脉雨随歌”
扶在门上,忍着天旋地转的恶心感,张岩小声地念叨着上面的字。
“又是什么意思……”
仿佛被张岩的嘀咕声激发。
偈语的每一个字相继闪过金光,而又幻灭,最终完全消失。
而此方天地也开始翻转、振动、剧变。
再回过神来时,是晴空之下,有蝴蝶从眼前飞过。
始于万木逢春,万花争艳。
又突然风起云涌,暴雨淋盆。
尔后又天朗气清,萧瑟秋风。
最后归于万木凋枯,雪飘千里。
“我的王,你来了”
突兀的声音自身旁响起,先前的春夏秋冬轮转似乎都是幻觉。
张岩回首,周围一片枯寂,黑漆漆的空间中,一道人影立于身前。
虽没有光,可张岩却能看清对方的一举一动,甚至连对方身上的毫毛都入眼中。
“你?你是什么人?”
张岩警惕地问道。
仿佛聚光灯打下,那人的面容于幽隐中亮起。
竟与张岩自己一模一样!
“我的王,您怎么会不记得我呢?我可是您最忠实的臣子”
先前照见来时路,现在,莫不是照见心魔?
“哼!故弄玄虚!”
张岩尝试打出法诀,竟没有失效。
一道雷光自指尖劈出,直取黑暗中“心魔”的面门。
对方不闪不避,任由雷光击中,可仿佛泥牛入海,毫无波澜。
“王啊,您为什么要将您的剑挥向您最忠实的臣子?”
一击未果,张岩手指翻飞如蝶,瞬间又打出三道符诀。
三道流光纷飞飘散,又分别从不同方向聚合,直指“心魔”。
果然,心魔不是这么好对付的。
对方身如鬼魅,一转一弄便避过了两道流光,虽被第三道流光打散,却又瞬间在张岩身侧凝成身形。
“王啊,难道你忘了我们一同驾驭地水火风,一同斩妖除邪的日子了吗?”
张岩抱元守一,固守心念,坚决不受“心魔”蛊惑。
玄穹鉴心,四相轮转!
金曦焚妄,灼我迷烟!
青罡断缚,裂影破魇!
后土镇魂,真如不昧!
敕令——万幻归尘,心灯长明!
张岩已记不起自己上次完整吟诵符诀法咒是什么时候了,好像自己因为天赋异禀,很早就不需要完整念出咒语就能操控地水火风。
法诀既成,张岩仿若佛陀,又仿若仙神,周身金光凝而不散,甚至连枯寂的空间都被照亮。
“王啊,您是这里的主宰,驱动法诀何须咒语,您的意志就是律令!”
“心魔”的耳语忽左忽右、忽近忽远,难以捉摸。
“不信,您看!”
“心魔”一指点在金光之上,那里正好是长明鉴心咒的法门所在。
只一瞬,张岩周身金光就变得支离破碎,溢出的灵力开始不受控制地的狂暴起来,搅动起地水火风,在周围形成了一个个狂暴的旋涡,像极了张岩第一次尝试法诀融合时失控的情景。
怎么会?
张岩迅速拉开与“心魔”的距离,口中法诀、指尖动作不断变幻,雷法、风诀、水咒、炎术仿佛不要钱似得倾泻而出。
但……
可此时,就像臣子在主君身上看不到希望一般,那些有地水火风汇成的珠火根本不响应他的号召。
他仿佛鹿台自焚的帝辛一般……
众叛亲离。
跳动的珠火带着几分嘲弄聚到“心魔”身边,宛如听话的雀儿飘落在“心魔”指尖。
“我的王,难道您只会使用律令来驾驭您的臣民吗?”
不信邪的张岩凝聚十二分精神,带着毕其功于一役的觉悟,尝试用出他掌握的最强法诀。
法诀凝聚,顶上三花化为焱燚,在枯寂的空间中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身后三才阵飞速旋转,周天五宫一百零八星宿全部点亮。
这招,是张岩踏入三才万象境后才逐渐掌握的术法,以五行生克之礼为轮,聚集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再瞬间引爆。
是张岩突发奇想中创造的术法,五行幻爆的力量不亚于星辰堕落。
“哦,我的王,您终于将最强的屠刀架在最忠诚的臣子头上了吗?”
耀眼光华将张岩的身形吞没,只留模糊轮廓。
感受到张岩周身凝聚的力量,“心魔”状若癫狂,如登高而招,双臂大开、露出浑身的破绽。
“哈哈哈!我的王,终于向他最忠诚的臣子展示他的器量了!就让我看看,您是否有继续为王的资格!”
当力量汇聚到顶点,就要将枯寂的空间压碎的瞬间。
张岩手中术法就像充入了太多水的气球一般,轰然破碎,‘噗’地一声消失不见。
光华落下时,张岩因术法反噬而经脉寸裂,像是阶下囚一般狼狈地跪在地上。
“王啊,您的器量只有这般吗?”
“你可有仔细聆听?”
“好好听听呐!”
……
“王啊,您的臣子在哭泣呀!”
术法反噬之下,张岩只觉如走火入魔一般,力量消散,再也捕捉不到曾经一个字节就能驾驭的地水火风来。
老爷子,我大概是遇到了你说的,线终有一天会断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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