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招式尽出,无穷战意与枪尖翻江搅海之势足以让迷惘渊随之颤动,墩墩连同数不清的阴魄苦于战斗余波,险些落入迷途。而执音被四面八方的势困于其中,表面上杨戬已限制住执音动作。
杨戬正欲乘胜追击,忽的心血来潮,连忙收起枪来,顺手捞起墩墩,拖着女魃急速暴退。女魃不解,问道:“你既能压制执音,为何忽然退却,莫不是先前的话也是在骗孤?”杨戬只顾寻找藏匿之处,头也不回地说道:“你到底是太高估我了,执音乃司掌天籁的天地正神,我只是占了抢攻先机的便宜,等她反应过来,非是我妄自菲薄,我们联起手来都不是她一合之敌”紧接着,杨戬对着只顾哭天喊地的墩墩说道:“既你还能在这哭丧,足以说明张兄弟还在天地间,憨货别光顾着哭了,快点助他从迷途中归来!”墩墩被杨戬说得一愣,小眼憨直而清澈,惊诧道:“啊?你的意思是说爹没死的说?!”见此情形,杨戬才知,小家伙不是憨,乃是蠢,定是指望不上了。
女魃勘破生死,翱翔杳冥之上,既能让张岩魂飞魄散,亦能以魂兮归来之法令其回归,刚欲起身,执音便从杨戬的势中 脱身。观其姿态,当是动了真火,先前不过是操弄玄象,眼下更是升起天地正神的那抹灵光,周身光轮显现,光轮后则是昆仑三建木之一的清歌,纵身飞天,众玄鸟之灵相随,清歌转虚为实,竟将枝丫从万万里之外伸到了北冥深处的迷惘渊来。执音落于枝条上,手中玄象不再,原本紧闭双目已经睁开,瞳中不见天地、不见迷惘渊、不见杨戬女魃一众,素手前探,唇角微动,从齿尖蹦出一个字节来:“寂”。
但见玄鸟自其指尖缠绕飞腾,瞬化流光,碧翠光芒若能隔绝天地,竟将幽邃的迷惘渊分成幽荧、碧翠相间的诡异空间。被无穷神威锁定,杨戬不由腹诽道:张兄弟,你这伴侣也太厉害了些……避无可避之时,一点灵光悄然绽放,于杨戬面前化作一道倩影,是个声如天籁的女子之音:“哎?……你!三只眼?你不会就是二郎神吧!”杨戬一愣,思索二郎神是何许人也,却见女子身后神威已至,连忙提醒道:“小心!”
尔玛雪河似是没听清,疑惑道:“小心?小心什么?”却是玄鸟所化流光落到了她身上,杨戬预想的身死道消并未出现,无穷神威仿若泥牛入海,只有几缕青丝若微风浮动。杨戬不由心中疑惑,肉体凡胎何以挡得住天怒神威,及至看清对方样貌,眼神在执音与尔玛雪河之间跳来跳去,终是了然,心中叹道:能与天地正神相宿相飞已是羡煞旁人,却没想到来头更大,张兄弟当真好福气!
尔玛雪河似有所感,回首就看到执音,执音亦是如此,暴怒在尔玛雪河出现时瞬间平息,二女隔空相望,相互于眸中映照出彼此身形。又不自觉靠近,直至趾相抵,尔玛雪河确认自己所见非虚,素手探出,惊诧疑惑道:“你……你是什么人?!怎么?……怎么和我长得一模一样?!”执音心中迷惘恐怖不在尔玛雪河之下,亦是探出手来,二人指尖对碰。
轰!
若混沌始分,天地新创,第一缕天籁自虚无中传出,定上下四方,固古往今来,苍穹缀群星,碧蓝照长空,恰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轰鸣声过就是沧海桑田。仅一瞬,以化神以灵之法来到迷惘渊的尔玛雪河便失了踪迹,执音脑中也多出许多不调之音,在她识海中卷起层层骇浪,灵台似蒙尘,变得混沌起来。
刹那间,玄鸟惊飞,万象更新,迷惘渊竟有雨落,淅淅沥沥渐成小流,玄鸟飞过之处,一抹抹翠意萌生,草木生长,又有幽香迸发,聚成朵朵奇葩,娇妍翠绿中见勃勃生机,明明是亡者归去处的杳冥之外,竟有生命萌发。
女魃骇然,惊叹:“决死绝命地,怎能见此生机”倒是杨戬欣然接受,调笑道:“天地人者,天籁诞、地籁定,方令人籁生,我倒是觉得这样还不错,原来的迷惘渊不见上下四方,少不得落入迷途,眼下有奇葩铺路,指引亡者归途,便再也不怕找不到去路了”随手折下一朵奇葩,清秀芬芳,方知不是虚景,杨戬提议道:“既此奇葩可引亡者归途,仿若连接生死两端,我看不如就叫彼岸花?”话音刚落,玄蛇的声音在杨戬耳边响起,声音尖锐刺耳:“三眼小儿,你难得能说出些好听话来,老夫也认为彼岸花之名颇为贴切,往后这些开在亡者归途上的奇葩就叫彼岸花了,这名字老夫认下了”一语毕,盛开的奇葩纷纷摇曳起来,似是因有了名字而欢呼的子民。
等杨戬看去时,玄蛇早已化作一道浮光掠影,回到了龟身肩上。原来是一直暗中观察的真武大圣现了身,杨戬与女魃见礼:“真武大圣!”龟身所化威严男子微微颔首,玄蛇则吐着信子戏谑道:“免礼!免礼!”二人这才将目光转回执音身上来,眼下已是大雨倾盆,执音伫立于雨幕下,青丝拧在一起,仿若堕于迷途的孤魂野鬼,不知来路归途般彷徨。
几人皆知执音只是心有迷惘、暂时蒙昧,神性尚在,只稍唤醒便可恢复如初,可由谁去唤醒却是犯了难。杨戬先是看向真武大圣,见其不动如山,显然是指望不上;又将目光投向女魃,二人对视一眼,女魃瞬间抱怀伫立、将身背了过去,冷哼一声,意思已不言而喻。瞧见二人姿态,杨戬不由腹诽道:这活计终究是落到了自己身上,张兄弟啊,张兄弟,你怎么还没回来。
忽的,杨戬脑中灵光一闪,连忙看向几人脚边的墩墩来。这小家伙看似不起眼,却是实打实的中央土德化身,于张岩有神乎其神的联系,当能助他锚定此界,尽快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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