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闫文宇那边,他分多次从赃款中拿走了三万元。
孙海波曾对他嘱咐道:“找个时间带你爱人出去走走,放松一下。”
于是,闫文宇便带着妻子前往北京和天津旅行,纯粹是为了观光散心,享受一段悠闲时光。
而孙海波自己,则花费七千元购置了一辆铃木125摩托车。
他解释道:“我作为带头人,总得有个像样的座驾,不然实在有失体面。再说了,以后侦查踩点,它也大有用处。”
随后,他又斥资两千元买了一台乐华牌21英寸彩色电视机,并另花一百元购置了一口旧高压锅。
从这几个人的消费方式,大致可窥见他们各自的性格与追求:
田园一心护着弟弟,他说:“我做哥哥的就得有哥哥的样子,得帮衬弟弟。谁叫我们那个大哥不争气,只顾自己,如今连人在哪儿、是生是死都无人知晓。”
闫文宇则流露出享受生活、向往风光的意愿,带着妻子旅行散心,追求的是舒坦日子。
而孙海波的开销几乎全都投向了家庭和“事业”——添置电视、高压锅,无一不是贴补家用。
此时他们手中还剩下五万元崭新连号的现金。
闫文宇三月份从北京回来后兴奋地说:“北京真是好玩极了!”
孙海波和田园一听,也商量着:“那咱们也去北京转转,顺便把这些新钱‘洗一遍’,之后还可以再去南方走走。”
这一次,孙海波带上了妻子张慧茹同行。
抵达北京后,孙海波和田园安排张慧茹在宾馆休息,两人则前往证券交易市场,沿用之前的手法将钱兑换成一百元面值的人民币。兑换回来后,所有现金都放入了孙海波的包中。
之后三人南下前往上海,并继续游览苏州、杭州。
在上海期间,孙海波为妻子购买了一块带日历的钻石牌女表以及一枚重达12克的金戒指。
后来他索性提议:“不如大家都戴一个吧,这辈子还没戴过真金戒指呢。”
于是他们又追加购买了五枚金戒指,总共花费八千多元。田园和闫文宇各分得两枚。
而在北京时,孙海波还咬牙买下一件黑色皮夹克,花了七百多元——这在那时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他自嘲道:“当老大的人,总不能穿得破破烂烂地骑大摩托吧?”
这一番消费之后,当初抢劫所得的十八万元,还剩十万元左右。
这些钱被预留作购买武器及后续活动的经费。
孙海波和田园亲自外出筹措枪支弹药,先后三次前往河北白沟:
他们以五千多元购买了一支齐齐哈尔制造的五连发猎枪,
三千多元买了一支小口径自动步枪,
又花一千五百元购入一支钢珠枪。
此外,还购置了猎枪子弹三百余发、防爆枪子弹五发,以及一桶火药和一盒子弹引火帽。
1993年冬天,孙海波和闫文宇又专程赶到吉林辉南猎枪厂附近的猎具商店,补充了一百五十发猎枪子弹。
当时尚未实施严格的枪支管控(全国禁枪始于1996年),因此只要肯多花钱,就能在一些小商店买到这类物资,无需任何手续。
孙海波始终对上一次作案逃跑时的狼狈经历心有余悸。
他提出:“以后干大事绝不能靠两条腿硬跑,太误事,也太危险。咱们必须得有车!即便不买车,也至少得学会开车。”
因此,他特批三千元专款,让闫文宇去学驾驶。
闫文宇在机械方面颇有天分,仅用一两个月就顺利拿到了驾驶证。
关于下一步行动目标,三人一致认为:像“大路矿”这样仅十八万元“收益”的“小单”不再值得冒险。
他们决定只瞄准百万元以上的“大单”,以目前的装备和经验,必须干一票大的。
最终,他们仍将目标锁定在工资款上,专门打听大型矿区的发薪情报。
战略虽已拟定,战术却令人头疼。
自从大路矿遭劫后,其他矿场——尤其是大矿——都提高了警惕:取钱时有专人持冲锋枪护送,戒备极其森严,难以下手。
此外,当时许多矿场发工资并不规律,有时一连拖延数月,这为他们打探消息带来很大困难。
针对后者,他们采取广泛结交朋友、拓展消息网的方式;
而对于武装押运的难题,则只能由孙海波设法解决。
他多次跟踪几个矿场的取款流程,回来评估后认为成功率太低——无论是拦截取款还是途中行动,都难以实现。
孙海波最终发狠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他将目光转向南山矿——这个他们都曾工作过、在当地数一数二的大矿。
孙海波打听到该矿即将发工资,便潜入矿内观察,发现保卫科人员将运款车押回后,工资款只是用帆布袋装着扔进小金库。
所谓“金库”,其实只是一个普通仓库,安全性仅略高于一般办公室。
孙海波认为机会来了:不如直接抢劫这座金库。
但闫文宇犹豫地摇头:“没那么简单,楼里光保卫科就常驻十几人,还都配了枪。就我们三个?太难了。”
田园也认为风险太大,建议再想其他办法。
但孙海不以为然:“正因为人多,他们才会放松警惕。我们突然袭击、速战速决,在他们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全部放倒,完全可行。”
闫文宇想了想,补充道:“也有道理,只要钱没锁进保险柜,就好搬。如果锁死了,咱们可搬不走。”
田园越听越兴奋:“妙啊!别人都防路上,咱们直接端他老窝!这思路太好了!”
三人也都清楚,这一行动很可能造成大量伤亡。
而无论成功与否,如何逃避后续的严密侦查才是更大挑战。
因此,他们深知必须事无巨细地周密规划,绝不能出任何疏漏。
最终的大方向确定了下来:武装突袭南山煤矿金库。
自作案以来,闫文宇就一直潜心研究刑事侦查学,甚至还购入了警方的专业教材。
他向来喜爱阅读侦探破案类书籍,如今这些知识全都派上了用场。
孙海波则因之前进过局子,亲身体验过审讯流程,深感现实远比影视剧残酷。
两人一致认为:案发后警方定会大规模排查线索,而制造“不在场证明”则是逃避侦查的关键。
一般来说,只要现场没留下证据,并能证明“没有作案时间”,嫌疑人就会迅速被排除。
道理虽然简单,实际操作却极为困难。
例如若警察问:“那个时间段你在哪儿?”
答:“在饭店吃饭。”
那么接着就会追问:“哪家饭店?有几人?点了什么菜?喝了什么酒?老板长什么样?……”诸多细节,一般人根本难以圆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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