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吃大喝之际,田雨内心澎湃不已:“如今,我终于能够与这些大哥们同桌共饮、谈古论今了!我终于也能参与大事了!”
若用官方的话语来表述,那便是:他们并不将犯罪视为可耻之行,反而自比古代侠客,为一种扭曲的“英雄主义”气概所激励。
他们也未曾认真设想一旦事发将面临怎样的结局,只觉眼前推杯换盏、称兄道弟的场景令人沉醉。
随着田雨的加入,团队增至四人,行动的成功率大幅提高。
孙海波特地买来两张最大的绘图纸,与闫文宇一道重新绘制了南山矿一楼及周边街道的详细平面图,要求每人必须将图纸内容烂熟于心,以便行动时能迅速接近目标、灵活应对突发状况并安全撤离。
随后,他们对原计划进行了调整,强调突袭、速战、速退三大原则。
四人分成两组:孙海波与田园一组,闫文宇与田雨一组。
这一安排颇为合理——田家兄弟性子都略显浮躁,需由更有头脑的人带领。
具体步骤如下:从正门进入后,不再设中间策应位,两小组同步突击值班室和经警室。
田园与田雨担任主攻手,要求他们冲入房间后以最快速度击倒室内人员——鉴于每把枪仅容五发子弹,务必保证一枪击倒一人;击毙最好,若仅击伤则由队友补枪,对准要害彻底消灭,绝不可留活口。
从破门到解决战斗,包括重新装弹,整个过程必须控制在七秒内。他们经过多次演练,认为该时间可以实现。
田雨所在的小组任务更为紧张:解决经警室后,须立即撤出,迅速抵达一楼正门位置。田雨负责封锁各出口及其他办公室——见人即开枪射杀;
闫文宇则须第一时间赶往保卫科值班室,支援孙海波等人夺取金库,排除周边险情,并尽量捡回所有弹壳。
若一切顺利,全程最多两分钟即可完成。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楼内其他人很可能尚未反应过来。即便有人报警,待警察赶到现场,他们早已远走高飞。
撤退路线也经过周密部署:先驾车离开,中途弃车步行,穿胡同绕行,最终返回出租屋。
至于车辆来源,他们决定行动前现抢一辆,司机灭口后扔进窨井了事。
以上步骤,他们反复推演了许多遍。
确认无误后,孙海波提出:“小雨,你平时不就常扮女装吗?这次你还扮成女性,更能隐蔽行动。”
闫文宇一听连声称妙:“不如让田园也扮成女的!两男两女一起去抢车,不管是动手还是撤退,都能迷惑旁人,累死他们也查不到咱们!就这么定了!”
随后,田雨去新街基的港澳台商场买了一顶长发女式假发,戴上后顿时一位“冷面美人”俨然出现。
而田园的假发尚未置办。
孙海波又去现场侦察了几次,发觉南山矿大门进入或有难度——设有门卫和起落栏杆。若门卫阻拦或被当场识破,整个计划就将败露。
于是他搞来一身警服与警帽,打算冒充警察,无论是进门还是抢车都更方便。
此外,为应急还需准备一些炸药。
田雨便找到邻居吴青,以“去连江口炸鱼”为借口索要炸药。吴青是南山矿自营山井的合同工,未多在意,分三次给田雨弄了七管火药、五根雷管。
一切准备就绪后,到了十一月下旬,他们开始最后一步——试枪。
这几支枪自购入后还从未发射过,性能如何尚未可知,同时也需练习手感。
直到此时,闫文宇和田园才第一次走出房门。深夜,他们至郊外东山苗圃试枪,却发现严重问题:两支五连发猎枪均出现卡壳。
回去仔细检查,发现是推送子弹的滑槽上高下低所致。
这类技术问题终究还需“大军师”出手——闫文宇用钢锯条修理两天,终于修复完好。
他们再次携枪至野外,每支枪试射十几发,这次性能顺畅,未再出现故障。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接下来,唯有等待南山矿发工资的消息。
南山矿已半年未发工资,矿方效益不佳,资金短缺。可一旦发放,数额必定极大。
矿下属单位共31个,职工总计一万七千多人,半年工资总额惊人。即便按每人每月一百元计算,也是一笔巨款。
工资虽分批发放,但具体日期无人知晓,他们只能耐心等待。
整个十二月,发工资始终未有迹象。“先锋”与“军师”只得安静待在出租屋内聊天、抽烟、看电视。这段时间两人关系愈发密切,交谈甚深,彼此极为投契。
他们等啊等,直至1月17日,即腊月十七清晨,终于喜讯传来——资金到位,当天发放工资!
临近年关,若再不发钱,工人们都将无法过年。
这一消息由田雨获取,他与孙海波火速赶回出租屋紧急准备——行动就在当天下午!
随后兵分两路:闫文宇与田园做最后准备,孙海波再去现场确认情况。
物资大致齐备,此时田园才赶去百货大楼买假发。他逛至一家服装店,见门外有一排塑料模特,竟趁人不备顺手扯下一顶短发假发,匆匆逃回。
此人抠门至如此地步,连这点钱都不愿花!做事不计后果,也难怪孙海波总对他不放心。若当时被逮,岂不因小失大、全盘皆输?
孙海波抵达南山矿时无人留意,因全矿正欢天喜地发放工资。
当日发放金额不详,但到下午三点突然暂停——因工资无法一日发完,许多人还未领取。
余下的一百多万元现金被装入数个帆布袋,袋口封条,存入值班室旁的金库,仅用普通挂锁锁闭。
目睹这一幕,孙海波确认发财之机已到,急忙返回出租屋。
其他人早已“整装待发”。
孙海波换上一身警服,头戴警用棉帽,至南山矿服务公司楼前拦下一辆出租车,车牌号为。
该车实为一辆212吉普——当年东北许多城市以此类车辆作出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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