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这次作案所得不多,张书海心中极不甘心。
“轮到手里才一两万块钱?不行,绝对不行!必须再物色目标,干一票大的!一定要一次捞足,然后彻底收手!”
他陆续考察了好几家银行,却都不太满意,未能达到他的预期。
最终,他将目光锁定在郑州银基商贸城的广发银行营业部——这个地方他常去购物,对周边环境十分熟悉。
银基商贸城是当地一家大型服装批发市场,广发银行营业部就位于市场一楼。
每晚,市场里的商户都会将当天的营业款存入这里,现金流动量极大,高峰期时,一天就能达到七八百万元。
而且,这家营业部面积不大,更容易控制。周边又是人流量极大的商场,各地来此进货的人络绎不绝,环境嘈杂,便于隐蔽和逃离。
或许有人会问:抢劫不是应该选人少的地方吗?他怎么专挑人多的地方下手?
不仅旁人不解,就连张书海的同伙也曾提出质疑:“那儿人那么多,万一我们被围住,岂不是成了瓮中之鳖?怎么会人越多反而越好?我们实在想不通。”
对此,张书海有自己的见解:“人多有什么用?你手里拿的是枪,不是烧火棍!只要开枪示警,再多人也得吓得四散奔逃,谁不怕死?”
“再说,我们抢的是银行,又不是他们的钱,他们更不会多管闲事。人一多,场面容易混乱,枪声一响,人群必然大乱,哭喊逃窜。趁乱换装混入人群,谁能认得出来?”
事后面对记者时,他也是这样解释的。
他还举了个例子:以前在车上遇到过抢劫,几个人拿着枪——也不知是真是假——上车就抢钱。车上不乏身材魁梧的男性,却无人敢反抗,让掏钱就掏钱。
“不是不敢反抗,而是觉得没必要。口袋里也就一两百块钱,为这点钱拼命,值得吗?既然被抢的人都不反抗,那我们抢银行,抢的又不是他们的钱,他们就更不会插手了。”
他正是基于这样的逻辑,选择了人流密集的区域。
目标虽然确定了,但这家银行营业部虽然面积不大,安保措施却相当严密,不像上次那家储蓄所那样松懈。
张书海觉得三个人恐怕不够,必须再找一个帮手。
张小马已经明确表示退出。这时,张红超再次站了出来,推荐了一个人选——乔红军。
张书海一听就笑了:“这个好,姓乔不姓张,别再找姓张的了,搞得像我们张氏集团作案似的。”
乔红军也是叶县人,出生于1976年4月15日,与张红超、张世镜是高中同学。
他家境贫寒,没能考上大学,后来也自费到郑州信息工程学院学习,与张世镜再度成为同学。不过乔红军只读了一年就毕业了,之后一直没有正式工作,在郑州四处打零工,偶尔做点小生意,却把辛苦攒下的积蓄都赔了进去。
家庭也无法给他任何支持——父亲患有肺结核,弟弟患有乙肝,父子俩都因病无力工作,且无钱医治,只能在家苦熬。乔红军因此不愿回家。
他谈了一个女朋友,两人感情很好,却因经济拮据迟迟无法结婚,女友曾两次怀孕,都不得不含泪堕胎。拖了几年后,他们最终借了几千块钱,勉强办了一场简单的婚礼。
背负着外债,又看不到稳定收入的希望,乔红军深感走投无路。他对金钱产生了极为强烈的渴望,认为“人无外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就在这时,张红超找到了他。
乔红军对张红超一直怀有很好的印象。在他眼中,高中时的张红超是典型的“官二代”加“富二代”,为人慷慨、讲义气,令他羡慕不已,却又自觉高攀不起。
他至今仍记得,高中时有一次和张红超一起玩,到了午饭时间,张红超说:“红军,今天不吃食堂了,我请你吃盒饭。”
乔红军从未吃过盒饭,也不知道盒饭里有什么。当他打开盒饭,看到里面除了米饭,还有炸带鱼、红烧肉、卤蛋和尖椒干豆腐等菜肴时,简直惊呆了。
“我的天,这世上竟有这么好吃的饭菜!”那顿盒饭让他终生难忘。
从那以后,乔红军对张红超佩服得五体投地,认为他有能力、接地气,不但不嫌弃自己,还讲义气、守信用,和这样的人交朋友绝不会错。从此,两人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张红超在前两次抢劫得手后,也曾多次接济乔红军,请他吃饭,给他五十、一百的帮助。
因此,当张书海让张红超物色新人时,他自然想到了乔红军。
2000年11月底的一个上午,张红超来到乔红军在东风路中医学院北院家属院租住的房子。
两人聊到中午,饭后临别之际,张红超沿用之前说服张世镜的那套说辞,对乔红军说:“红军,带你干点大事,怎么样?”
乔红军兴奋地问:“什么大事?”
张红超神秘地回答:“暂时保密,明天上午你来我家,我再告诉你。”
“好,明天我一定到!”乔红军高兴地答应下来。
第二天上午,乔红军如约来到绿城花园小区。进门一看,张世镜早已在屋里。
三人一边闲聊一边看影碟,聊着聊着,张世镜忽然感叹:“如今这世道,没有钱真是寸步难行啊!”
这句话正好戳中乔红军的痛处,他立即接话:“谁说不是呢?没钱什么都做不成,整天为这个发愁。到底干什么才能挣到钱呢?”
张红超顺势接过话头:“不如我们赌一把大的。”
张世镜紧接着说:“我看行。你看香港那个张子强多厉害,要不我们也干一票?”
乔红军闻言一惊:“抢、抢劫?”他虽然穷困潦倒,日夜做着发财梦,却从未想过要走偷抢这条路。
张世镜见他沉默不语,又试探着问:“你觉得我们去抢银行怎么样?”
乔红军只当他在说笑,随口应道:“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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