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举过两个例子。
初涉社会赌局时,他在外租了一间房用作牌场。
第一件事,就是去附近小店买回所有扑克。
一一做好标记再悄悄送回,付点小钱打点老板,一切便安排妥当。
随后邀人来赌,不管由谁出门买牌,带回的必是那副“明牌”。
当他在牌桌上神采飞扬、大谈乘胜追击之时,对手还在琢磨他那套理论。
却不知自己手中的牌,于他早已一目了然。
他总赢,自然也引人怀疑。
只是从未被抓住证据,反倒几次揪出别人手脚。
随着赌瘾日增,马汉庆不再满足于小局,开始涉足外设赌场。
一次参与掷骰赌局,比点数大小,他手气极差,转眼输掉七千多元。
他顿生警觉,断定骰子有诈。
观察片刻,他直接对设局者说:“输钱我认,但有个请求——这骰子我买下来,留个纪念。”
对方闻言一怔,知是遇上懂行的,便将他拉到一旁,问他输了多少。
马汉庆答:“七千。”
对方即说:“你在外头等等,散局后你输的钱全数退还。”
最终,那人不仅退回七千,还多给了一千当作“封口红钱”。
后来有记者问他:“若那人真把骰子卖你,你待如何?”
马汉庆答:“当场砸开。”
记者追问:“砸开之后呢?”
他说:“若真有鬼,必出人命。赌徒皆已输红眼,场面瞬间即乱。”
赌场之中,若被当众揭穿,轻则难脱身,重则断前程。
因而那人的处理,实为上策。
此事也敲响了马汉庆心中的警钟:若有一天自己出千败露,又该如何自保?思来想去,他认为必须弄一把枪防身。
与此同时,他意识到:别人也需要枪。
那么搞枪不仅可护自身,还能转手牟利,兼做贩枪生意。
于是,他打听得知海南可购枪械。
但独行未免冒险,便决定找一位同伴同行。
此人正是本案二号人物——周望弟。
按常理他本应排为三号,却因他在马汉庆与三号章俊之间扮演桥梁角色,犹如哑铃中间那根横杆,故列第二。
周望弟生于1967年,比马汉庆小三岁,外号“三毛”。
身高一米八,肩宽体阔,面容白净,仪表不凡。
他在武汉某工商局担任勤警,专司管理费收取,是份油水颇丰的差事。
他也嗜赌,很早就与马汉庆相识。
此人不仅外形出众,更重义气,肯为朋友两肋插刀,在圈中口碑极佳,人脉广阔。
马汉庆认为他值得深交,诚心相待,周望弟亦对他十分够意思。
周望弟父母早逝,留给他一套两室一厅。
后来拆迁换房,他还多得了六万元补偿。
一次马汉庆手头拮据,三毛直接拿出八千元给他,并说:“有钱就还,没有就算了。”
马汉庆也曾坦言:“三毛是我唯一敢一起做杀头案子的朋友。”
因此,当他想搞枪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三毛。
他找三毛说明意图,邀其同赴海南。
三毛二话不说,当即应允。
1990年某日,马汉庆带着赢来的八千元钱,与周望弟一同抵达海口,再转车至三亚。
那时的三亚与今日迥异。
海南原属广东,1988年4月13日才建省。
90年代仍处经济特区建设初期,各方面仍显落后。
二人并不清楚在海南何处能买到枪。
索性边游览边打听,一路南行至三亚。
抵达后,他们拦下一辆出租车,告诉司机是来旅游的,需找住处。
司机十分热情,将他们载至一处,建议他们随便找间旅店安顿。
并说若需要,次日可带他们去天涯海角游览。
马汉庆听后颇为心动,与司机谈妥包车一天八十元,兼作导游。
当晚,两人在一家小旅店住下。
不料夜里狂风暴雨骤起,他们便早早睡去。
第二天清晨,马汉庆先醒了过来。
刚起身就发现不对劲——衣物和皮包被人翻得凌乱不堪,竟是夜间遭了贼。
他急忙唤醒三毛,二人仔细清点后发觉:不值钱的东西一样没少,值钱的却一件不剩,现金更是被搜刮得一干二净。
所幸马汉庆手上还留有一枚金戒指未被摸走。
总算还能换些钱应急,不至于陷入绝境。
按约定时间,司机前来接他们出发。
两人愁容满面地告诉他:“兄弟,实在抱歉,天涯海角怕是去不成了。昨夜遭了窃贼,偷得我们分文不剩,如今连路费都成问题。能否指点附近哪里有典当行?我们得把这戒指当了,好歹凑个回家的盘缠。”
司机倒也热心,给他们指了个地方便先行离开。
谁知没过多久,他又折返回来,高兴地说:“我刚接了个活,也是去天涯海角的客人。既然车上还有空位,就免费带你们一程吧,总不能大老远白来一趟三亚。”
马汉庆与三毛喜出望外,连忙道谢跟去。
那时的天涯海角还不收门票。
两人正闲逛着,一位本地女摄影师主动上前招揽生意。
马汉庆无奈摊手:“我们也想留个纪念,可昨晚全被偷光了,实在照不起。”
那女子听罢爽朗一笑:“你们这是不常出门吧?没关系,我免费给你们拍一张,来这一趟不容易。”
两人喜不自禁,合影之后留下地址,等待对方将洗好的照片寄来——
甚至连邮票信封都不用他们操心。
那个年代的人情味,那份陌生人之间的信任与温暖,令他们感怀不已。
在天涯海角的沙滩上,两人兴奋地跳跃欢呼:“我们站在中国的最南端了!”
尽兴之后,他们才去了典当行,用戒指换得几百元钱。
饱餐一顿后,买了两张硬座火车票返回武汉。
途中,两人感慨万千。
三毛叹道:“海南风景虽美,但这地方不太平,以后再也不来了。”
马汉庆却道:“我倒觉得这儿挺好,就是贼太多,害我们白跑一趟。”
三毛补充说:“那都是外地人搞的鬼,本地人确实没得说。”
马汉庆深有同感:“要说这世上哪里还有好人,我看就只有海南了。”
这一路上,他们把海南本地人夸了又夸,却把在海南经商的外地人骂得一文不值。
若他们能看到今日的海南,只怕更要唏嘘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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